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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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庶妹沈玉蓉靠在我的門框上,手裏端着一盞油燈。

"姐姐深夜出門,渾身溼透回來,跟爹說去後山玩水。"

她歪了歪頭。

"可姐姐的鞋上,沾的是城西河岸的青泥。後山溪邊是黃土地,不一樣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心裏一沉。

"姐姐去了城西對不對?"

她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我今晚聽見城西那邊好大動靜。好多官兵,好多火把,那排場,非富即貴。"

她盯着我的眼睛。

"姐姐,你是不是下水,救了甚麼了不得的人?"

我攥了攥袖口。

"你想多了。我就是貪玩,走遠了些。"

"是嗎?"

她笑了一聲,轉身走了。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了。

不,她只是猜。

她沒有證據。

但前世她也沒有證據,照樣把我的功勞搶了個乾乾淨淨。

我把玉佩從袖子裏掏出來,塞進枕頭底下最裏層。

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大早,爹把我叫去書房。

他坐在太師椅上,手邊放着一盞茶,臉色比昨晚還難看。

"鹿笙,昨晚城西河邊出了大事。有貴人落水,官兵連夜搜岸。"

我站着,沒吭聲。

"你昨晚到底去了哪?"

"我說了,後山......"

"沈鹿笙。"

爹把茶盞重重擱在桌上。

"你妹妹跟我說,你鞋上的泥是城西的。"

我咬了咬牙。

果然,她一刻都沒等,連夜就去告了狀。

"爹,我......"

"說實話。"

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你是不是去了城西?是不是跟那個落水的貴人有關?"

我抬頭看他。

前世這一刻,我還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結果被關了禁閉,連見皇帝派來的人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世,我不能被關起來。

"......是。"

我說。

"我路過城西,看見有人落水。我跳下去把人救了上來。"

爹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還沒把話說完,一巴掌就扇了過來。

和前世一模一樣。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大半夜跟一個外男摟在水裏!你還要不要臉了!"

我捂着臉,沒吭聲。

"此事從今天起,爛在肚子裏。不準再提一個字。聽見沒有?"

"......聽見了。"

"若是傳出去半點風聲,家法伺候。"

門外響起腳步聲。

沈玉蓉推門進來,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心疼。

"爹,您別打姐姐了。姐姐也是好心救人,誰落水了能不管呢?"

她走過來,拿帕子遞給我。

"姐姐,疼不疼?我給你揉揉。"

我接過帕子,沒讓她碰我的臉。

"爹也是爲你好。"

她嘆了口氣,"這事確實不能往外說。姐姐你聽爹的話,咱們就當沒發生過,好不好?"

看着她溫柔體貼的樣子,我胃裏一陣翻湧。

前世我就是信了她這副嘴臉。

信了她是好妹妹,信了爹是爲我好。

然後被賣去邊關,活活打死。

我低頭應了聲"好"。

我站在院子裏,看着她的背影。

沈玉蓉,你現在笑得出來,是因爲你覺得我跟上輩子一樣,手裏甚麼都沒有。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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