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的子宮，是替傅時晏擋卡車撞沒的。
ICU七天，命撿回來了，子宮沒了。
他跪在病牀前磕得額頭全是血：“知意，不要孩子了，我只要你。”
閨蜜林語握着我的手吼他：“你敢嫌棄她，我第一個撕了你。”
我信了三年。
直到我捧着那張醫生說絕不可能出現的孕囊B超單。
哭着笑着給傅時晏打視頻。
沒人接。
顫着手點開朋友圈，滿屏都在轉同一個直播間。
鏡頭裏，林語靠在我丈夫懷裏。
他的手，正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傅時晏對着鏡頭在笑：“以前覺得沒孩子也行，遇到她才知道甚麼叫圓滿。”
林語補了一句：“他前妻啊，生不出孩子還天天哭，我都替他窒息。”
彈幕滿屏刷着“百年好合”。
我盯着屏幕，把手裏的B超單一點點撕碎。
然後摸了摸小腹，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
“知意，你現在絕對不能受刺激。”
電話那頭是趙主任，當年負責我術後複查的高危妊娠專家。
"你這個孕囊位置非常危險，長在子宮切除後的殘端疤痕上。一旦破裂，隨時大出血。"
我坐在客廳裏，手指本能的摳緊沙發縫裏。
"能保住嗎？"
趙主任半天沒出聲。
“這不是保不保的問題，這是在拿命賭。你最好立刻來醫院辦住院。”
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上還停着傅時晏朋友圈的直播截圖。
門鈴在這節骨眼響了。
我撐着扶手站起來，小腹傳來一陣墜痛。
拉開門，站在外面的不是傅時晏。
是傅氏集團法務部門的陳律師。
他提着公文包，連鞋都沒換，直接走到茶几前抽出一疊A4紙。
“太太，傅總讓我來給您送一份文件。”
“這是離婚確認書，以及後續保密協議。”
我垂下頭，看着封面上加粗的黑體字。
“我們還沒辦手續。”
“傅總的意思是希望您配合對外宣稱雙方已在一年前和平離婚。”
他推了推眼鏡。
“協議第三條規定，您不得再以傅太太的身份在任何公開場合發聲。”
“三年前車禍及您的身體狀況屬於傅家隱私禁止對媒體透露。”
“另外，不得對林語小姐腹中胎兒發表任何不實言論。”
我靜靜的聽着。
原來直播間那句前妻，是早就鋪排好的劇本。
“傅總說作爲補償，城南那套別墅和您名下的兩輛車都歸您。”
“另外他會一次性打五千萬到您賬戶。”
陳律師把鋼筆遞過來。
"您簽了，錢明天到賬。"
我沒接。
茶几的抽屜半開着，裏面還放着三年前我剛從ICU出來時傅時晏寫給我的卡片。
邊角已經發黃。
上面寫着：知意，我欠你一條命，以後你就是我的命。
如今我的命值五千萬。
還必須附帶一份閉嘴的保密協議。
“傅時晏爲甚麼自己不來？”
"林語小姐剛顯懷，胎象不太穩，傅總在醫院陪她做全套排畸。"
陳律師頓了頓，語氣放緩。
“"太太，傅總確實感激您當年的付出。”
“可他畢竟是傅家獨子，傅家不能沒有後。”
“林語小姐既然懷上了，傅總總得給人家一個名分。您簽了字，大家都體面。”
體面。
他要體面，所以我就活該變成生不出孩子還天天哭的瘋女人。
“我不籤。”
我把協議推回去。
陳律師皺起眉。
“太太，再折騰下去對您的名聲沒半分好處。網上輿論您也看了，大家都在祝福傅總。您要是咬着傅太太的位置不放，外界只會覺得您在拿當年的恩情道德綁架。”
我拿起杯子喝了口冷水，涼意順着食道下去，胃裏一陣痙攣。
"帶上你的東西，出去。"
陳律師嘆了口氣，把文件塞回包裏。
“傅總說了，今天不籤，五千萬折半。他希望您想清楚。”
門關上。
我靠在沙發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手機又震起來。
陌生座機號。
“您好，請問是沈知意女士嗎？”
“我是。”
“這裏是市中心醫院生殖中心檔案室。您名下冷凍胚胎的出庫授權，我們覈對時發現有爭議。”
我整個人僵住。
“甚麼出庫授權？”
“半年前您名下一枚冷凍胚胎被申請提走，用於境外輔助妊娠。但年度覈查發現，授權書上的電子簽名和您留存筆跡有出入。需要您本人儘快過來確認一下。”
我握着手機的手猛的收緊。
半年前。
正是林語搬去國外進修的時間。
而她現在，真的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