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出成績那天，大姑帶着表妹上門，求我做志願填報方案。
“小婉啊，你是專業志願填報師，你妹的未來，就交給你了！”
看在親戚的份上，我查遍三年投檔數據，給她敲定國內排名前三的一所大專。
只要好好學，就有機會免試升本，還有央企定向校招。
大姑千恩萬謝，說這輩子不會忘了我的恩。
可沒想到，當晚家族羣便炸了鍋。
表妹發了段眼睛哭腫的視頻，聲淚俱下：
“表姐，豆包說我這成績明明可以上重本，你卻讓我填大專？”
你是不是打心底覺得我不配讀本科？我真的很不舒服。”
緊接着，大姑連着@我十幾條六十秒的長語音，咬牙切齒：
“你是不是跟這些大專學校私下勾結，喫回扣啊！”
“你想賺錢我可以理解，但專賺親戚的黑心錢，要遭天譴的！”
我氣笑了。
既然不舒服，那這學別上了。
他們只信AI,那我倒要看看它能幫你填個多好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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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羣裏鋪天蓋地的污衊，我壓下火氣，逐條回覆：
“大姑，這所頭部大專是今年唯一一次擴招，我託關係纔拿到一個內推名額。”
“學校不僅免試升本率 90%，還和央企定向合作，畢業有機會直接入編。”
“是青瑤這個分數能觸到的天花板了，錯過就再沒機會了。”
本以爲這番掏心掏肺的解釋，能平息這場鬧劇。
可表妹林青瑤緊跟着在羣裏甩了一張截圖：豆包高考志願填報測評。
她依舊是那副受害者的委屈語氣：
“表姐，我知道我學習不如你，但你也不能PUA我。”
“你已經很優秀了，毀了我對你有甚麼好處？”
我掃了一眼截圖，上面用紅筆圈出兩段文字：
【考生350分，本年度江城大學擴招縮嚴，錄取分數線大概率小幅下調。】
【結合歷年波動數據，考生可大膽衝刺該校重本批次，不服從調劑仍有較大概率滑檔錄取，有機會撿漏公辦本科。】
我都氣笑了。
真正的內行都清楚，AI只會順着用戶的貪心討好式回答。
無限放大千萬分之一的撿漏可能，壓根不提不提批次線的硬性要求。
但截圖一出，沒等我再解釋，大姑便瘋狂在羣裏帶節奏。
“要不是有回扣，你怎麼可能這麼積極！”
“S熟啊！親戚都不放過，良心都被狗吃了！”
羣裏的親戚開始紛紛跟着站隊。
三叔苦頭婆心勸我：
“小婉啊，咱不能仗着專業，就這樣拿捏親戚，這種毀人前程的黑心錢可不能賺！”
二姨立馬@我爸媽：
“大哥大嫂，你們都不管管嗎？小婉現在這樣壞，就是被你們慣的！”
我爸一向低調，這會也忍不住懟了一句：
“我們小婉推了三個交定金的會員，自掏腰包承擔退費損失。整整用了三天，做了128頁資料分析，纔給你們做的填報方案。”
“你們不用就算了，怎麼能翻臉不認人？”
就這一句，大姑直接炸了。
“甭跟我扯沒用的！我家瑤瑤臉皮薄，你們卻故意說她不配讀本科，是精神虐待！”
“她現在睡不着也喫不下，已經焦慮了，必須賠償精神損失費，20萬，一分都不能少！”
爸媽還想掰扯，被我攔下了。
和這種認知低的人，吵架是吵不贏的。
大姑見我們不吭聲，以爲我們默認。
如同鬥贏的公雞，恩賜般趾高氣昂道：
“親戚一場，你賠償青瑤20萬精神損失費，我便不計較了。”
緊接着把林青瑤的填報志遠截圖發到羣裏：
“我們瑤瑤已經填好了江城大學，這可是重本，豆包說了，不服從調劑也能穩上！”
“眼下就等錄取通知書了，等升學宴，大家都來沾喜氣！”
羣裏一呼百應，“恭喜”刷屏。
我沒再多說一個字，退出聊天，跟着撥出一個電話：
“我有一個京市大專的內推名額，你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