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生日這天，我從下午兩點等到凌晨兩點，都沒能等到約好的丈夫和爸媽。
直到凌晨兩點半，家族羣才姍姍來遲地彈出消息。
先是丈夫池宴：
【白天陪着初夏出去玩了。你的生日就挪到今天，跟她一起過吧。】
然後是爸媽在下面抱怨：
【往年不都跟初夏一起過生日。你今年非要單獨過，折騰甚麼？】
最後，假千金寧初夏發了一張合照壓陣。
池宴摟着她，爸媽站在她身後，一家四口對着鏡頭笑得燦爛。
五個人的羣，四個人的合照。
我苦笑了笑，沒有失望，只是用八年想通了一件事：
在這個家裏，不被愛的那個，纔是真正的假千金。
我把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擱在桌上。
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冷冰冰的房子，拉起行李箱走了出去。
愛情也好，親情也罷。
我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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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機場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鐘了。
可惜天公不作美，突發雷雨，航班延誤到晚上才能起飛。
我輕嘆了一口氣，正拿出手機準備就近訂個酒店休息的時候。
電話來了。
是池宴。
“你去哪了？大清早的不在家，趕緊回來！”
“今天是初夏的生日，她說想喝你燉的藥膳雞湯了。”
我沒接他的話茬。
“回不來了了。你沒看到我放在茶几上的那份協議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池宴不耐煩的聲音：
“哦，被我拿去給初夏墊外賣了。上面都是油點子，我就給扔了。”
“反正你在外面，重新打印一份帶回來，順便買點菜回來。你今天不是也補過生日嗎？你好好做頓飯，我們一家人熱鬧一下。”
還沒等我拒絕，電話那頭就傳來了寧初夏嬌滴滴的輕喚。
“池宴，今天我生日，你幫我看看穿哪件好？”
電話就這麼被掛斷了。
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來。
但想起那份沒簽的協議，實在是不想再跟池宴再糾纏下去。
回去一趟，跟池宴、跟爸媽把話當面說開，也好。
這八年，也算是互不相欠了。
我剛一進門，就看到我媽吩咐人在拆我昨天的生日佈置。
見我回來了，也沒給我甚麼好臉色。
扭頭抱怨道：
“你看你，非要單獨過生日。瞎折騰甚麼！”
“滿院子都是你喜歡的藍色。你不知道初夏最討厭藍色嗎？害我一大早還得盯着傭人給弄乾淨。反正你們倆生日就差一天，一起過不行嗎？”
一旁看報紙的我爸白了我一眼，勉強制止了我媽的喋喋不休。
“行了，別說了。”
“你回來了就趕緊去廚房做菜吧。你不在家，害得初夏昨晚餓得都點外賣了。”
我沒說話，更沒打算繼續像老媽子去廚房做飯。
徑直揣着重新打印好的協議書，去樓上找池宴說離婚的事。
路過寧初夏的房間時，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池宴的身影。
他就靠在梳妝檯旁，寵溺地看着衣帽間裏的女孩一件又一件換着衣服。
還會認真地點評兩句：
“這一件比上一件適合你，就是脖子有點空。”
“我想想......就配上次我給你買的那條鑽石項鍊吧。”
我就這麼看着。
覺得自己就像一隻下水道里的老鼠，窺探着別人的幸福。
池宴從不會這樣用心地對待我。
即使我再怎麼熱切地向他徵求意見，他也只會頭也不抬地敷衍道：
“我是男的，不懂這些。你覺得好看就好。”
戀愛是這樣，訂婚是這樣，結婚以後更是這樣。
大概是我在門口站太久了。
原本還在熱烈討論的寧初夏瞥見了我，笑着同我招手道：
“姐姐，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