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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文越額角跳了跳。
“周婧,你非要和我清算嗎?”
“最先和我算的不是你嗎。”
我掰着手指頭報賬:
“學費、競賽報名費、輔導書、省城集訓費,還有清北複試那身襯衫皮鞋。”
“要不要按現在物價折一下?”
宋清梨見狀立刻拿出手機。
“姐姐不就是要錢嗎?”
“那時候文越能成功,也是靠自己,又不是全靠你。”
她直接給我轉了一筆錢。
“現在錢給你了。”
“你可以帶着你這個剛出獄的舅舅滾了吧?”
轉賬備註還寫了“扶貧款”。
我點了收錢。
霍文越盯着我,眼底終於裂開一點怒意。
“周婧,你拿了這筆錢,就是把我們過去的恩和情全抹掉了。”
我笑了。
“好啊。”
可轉身那一刻,我還是沒出息地難受了一下。
他嫌我兄弟丟人,嫌我舅舅丟人,嫌我爸媽丟人。
歸根結底都是在嫌棄我,可笑我這麼多年都沒看清。
帶着舅舅臨時租了個房子入住後,我翻了翻行李。
頭盔在,舊外套在。
我爸留給我的舊懷錶卻不見了。
我這纔想起來,那塊表還鎖在公司抽屜裏。
次日,我帶舅舅回公司拿表。
剛進大廳,我和前臺打招呼,她低頭裝沒聽見。
行政小哥看見我,抱着文件轉身進了茶水間。
連從前見了我就笑的保潔阿姨,都推着清潔車繞開了。
我笑了一下。
公司熟人再多,也不如我那羣騎鬼火的兄弟。
閘機口,門禁卡一刷,紅燈亮了。
保安老李攔住我:
“這裏不允許外賣員入內。”
我把劉海一掀。
“老李,是我。”
老李臉色變了,壓低聲音:
“婧姐,上面有交代,您的門禁、郵箱、內部賬號,全停了。”
舅舅帶我繞貨梯上樓。
剛到工位,就看見宋清梨坐在我的位置上。
霍文越也在。
我沒理他,只翻抽屜。
“我爸的懷錶呢?”
宋清梨輕輕一笑:
“那個破錶啊?”
“又舊又髒,放公司太不體面,我丟垃圾桶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下一秒,我上前一步想質問她。
霍文越卻擋在宋清梨面前,冷冷抓住我的手腕。
“周婧,你又想鬧甚麼?”
我死死盯着宋清梨:
“那是我爸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宋清梨紅着眼:
“我又不知道。”
“再說,一個破錶而已,至於嗎?”
舅舅在旁邊插嘴:
“破錶也是人家爹留的。”
“丟了就賠,精神損失費也算上。”
我猛地回頭:
“舅!”
“這不是錢的事!”
舅舅立刻縮了縮脖子。
宋清梨卻像抓住了把柄,往霍文越身後一躲。
“文越,你看。”
“我就說他們是來打秋風的。”
“剛出獄就張口要錢,真的好嚇人。”
霍文越臉色更冷,直接叫保安。
“把他帶出去。”
“這種有案底的人,別讓他在公司鬧事。”
推搡間,舅舅爲了擋我,被保安撞到腰,後背重重磕在桌角。
額頭冷汗一下冒出來,手指死死摳住桌沿,半天直不起身。
我心口一緊:
“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