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太子妃娘娘天生宮寒,恐怕......終身難有孕嗣。”

太子顧宴辰踏進寢殿的那一刻,我摔碎茶盞,紅着眼質問:

“太子也覺得......我這太子妃該讓位了,是不是?”

顧晏辰眉頭擰緊,欲言又止。

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蠢吶!王太醫早被柳側妃五百兩收買了,你灌了三個月的避子湯,能懷上纔有鬼!】

我目光倏地掃向門邊垂首的新丫鬟,這正是她剛剛回話的嗓音。

【堂堂正妃被人算計至此,實在愚鈍。】

【等她一廢,柳側妃便可順理成章上位,這局布得可真妙啊!】

可她嘴脣分明緊閉,我愣了三秒。

隨即斂去情緒,對着身前的顧宴宸作揖,笑得溫柔:

“太子,臣妾想通了。”

“爲了子嗣着想,請我讓位吧。”

1

顧宴辰突然緊張。

他抬頭看着我,眉頭緊鎖。

“婉寧,是不是因爲今日早朝的事?”

他走到我旁邊握住我的手。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柳若薇捧着個香爐,柔柔弱弱地走了進來,王太醫行了一禮。

看見地上的碎瓷片還假裝嚇了一跳,捂着胸口輕聲道:

“殿下,姐姐這是怎麼了?怎的發這麼大的火?”

她走到我面前,把手裏的香爐遞過來。

笑容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聽說姐姐宮寒難孕,特意找了西域進貢的奇香。”

“又請王太醫幫忙配了方子,點上能溫養氣血,說不定用不了多久姐姐就能懷上小皇子了。”

她話音剛落,阿柚的聲音又在我耳邊響起:

【我呸!甚麼溫養身子的香!這是絕嗣香!】

【我昨天晚上起夜親眼看見柳側妃的丫鬟往裏面加了麝香和紅花!聞夠三個月這輩子都生不了孩子!她就是故意來害小姐的!】

我抬眼看向王景和,他上前一步,躬身笑道: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這香確實是臣幫柳側妃配的,都是溫養氣血的好藥材,娘娘天天點着,不出半個月,宮寒的症狀就能緩解不少。”

好一個雙簧,唱得真夠天衣無縫的。

我壓下恨意,剛要伸手打翻香爐,抬頭撞上顧晏辰的視線。

沒想到他居然拿起香爐,湊到鼻尖聞了聞。

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裏滿是溫和:

“還是若薇有心,這香味道確實不錯。”

語氣裏帶着點少見的親近:

“既然這香對身子好,那我以後天天去你院裏薰香,你院裏還有多少,多送些過來給你姐姐。” 柳若薇瞬間眼睛亮得驚人,連忙福身行禮:

“是,殿下!臣妾院裏還有好多呢,回頭就全部給姐姐送過來!”

她眼底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我站在原地,指尖掐進掌心,疼得我徹底清醒。

我猛地瞥向旁邊站着的阿柚,她規規矩矩垂着頭。

這丫頭是三天前內務府剛撥來頂缺的。

內務府說阿柚是洗衣局調上來的,幹活利索人老實。

我當時沒多想就收下了。

一個洗了這麼久衣服的宮女,怎麼會知道東宮的祕辛?

我心裏警鈴大作,就聽見她又開始碎碎念:

【完了完了娘娘怎麼盯我?我剛纔瞪王太醫是不是太明顯了?我在洗衣局有個姐妹就是被灌了避子湯貶出宮的,那藥味我一聞就認出來了,我急得沒忍住啊......】

到了掌燈時分,總管太監過來傳話。

說殿下今晚宿在柳側妃的攬月閣,不回正院了。

阿柚站在旁邊氣得臉都紅了,嘴閉得緊緊的不敢說話,心裏卻瘋狂吐槽:

【太子是不是被柳若薇那個**子灌了**湯啊!怎麼真的宿在她那了!他以前明明最疼小姐的!這下可怎麼辦啊!】

我捏着手裏的香片。

我眼底的冷意一點點沉下去。

我現在能聽見阿柚的心聲,相當於多了個行走的眼線。

我指尖摩挲着案几下暗格的銅鎖。

那裏面鎖着我截下的柳若薇家遞到東宮的謀逆密信抄件。

我從案几拿出一把鑰匙遞給阿柚。

“阿柚,去把我陪嫁的那套赤金頭面找出來,明天我親自去給側妃道賀,恭喜她得太子垂青。” 阿柚啊了一聲。

沒反應過來,心裏卻已經嘀咕起來:

【太子妃不會是被刺激傻了吧?還要去給那個毒婦道賀?】

我聽着她的心聲,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傻?

我現在,清醒得很。

2

第二天,攬月閣的人就來了。

柳若薇穿着一身水粉色的撒花軟羅裙,身後的丫鬟捧着滿滿一紅木匣子的香片。

一進門就對着我福身,笑得眉眼彎彎:

“姐姐,我把院裏所有的香都帶來了,你天天點着,不出半個月,身子肯定就好了。”

我端着茶盞抿了一口,抬眼掃過那匣子精緻的香片,阿柚的聲音立刻在我耳邊炸了:

【這香全是加了料的吧?小姐可千萬別收啊!】

我摩挲着茶盞的邊緣,笑了笑伸手接過來:

“還是妹妹有心,多謝了。”

柳若薇喜出望外,又說了一堆體己話才扭着腰走了。

她剛出門,我就把匣子扔給阿柚:

“去,埋到後花園牡丹根底下,就當給花施肥了。”

阿柚眼睛一亮,抱着匣子就跑,心裏樂開了花:

【小姐終於聰明瞭!】

我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手裏拿着麝香紅花的香放進暗格中。

到時候擺出來,她半分都抵賴不了。

接下來的整整七天,顧晏辰都宿在攬月閣。

阿柚每天都在我耳邊心裏碎碎念,從早唸到晚:

【柳側妃頭上那支金鑲步搖,是殿下賞的,以前殿下有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都是小姐啊。】

【柳側妃居然穿着殿下的外衫來了,她是不是故意來炫耀的,太不要臉了!】

我抬頭看向門口,柳若薇果然披着一件我眼熟的外衫。

那是我親手給顧晏辰繡的,領口還有我繡的一朵花。

她到我面前,嬌笑道:

“姐姐你看,殿下說我穿他的衣服好看,非讓我披着出來,說擋風。”

我握着繡繃的指尖頓了頓,抬眼笑了笑:

“妹妹穿着確實好看。”

她滿意地走了,阿柚氣得直跺腳,心裏罵了她八百遍。

我垂眼看着繡了一半的百子千孫圖,指尖猛地扎進了針裏。

血珠滾出來滴在繡布上,暈開一小片紅。

以前顧晏辰總說,等我們有了孩子,要把這百子圖掛在孩子的房裏。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下午顧晏辰過來正院,站在院門口問總管我睡了沒。

我聽見他的聲音,翻了個身對着牆,淡淡地對阿柚說:

“就說我染了風寒了,不舒服,不見客。”

阿柚站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心裏可惜得不行:

【以前殿下就算晚歸,也會來給你蓋被子的,你們是不是真的要生分了啊!】

我閉着眼假裝睡着了,聽見院門口的腳步聲停了很久,最後還是走了。

我眼眶酸得厲害,卻一滴眼淚都掉不下來。

3

月底皇家遊園會,宮裏的命婦都來了。

柳若薇故意跟顧晏辰並肩走在前面,穿着一身織金羅裙。

那是隻有正妃才能穿的。

她扶着顧晏辰的胳膊,嬌笑着跟命婦們打招呼。

有個三品誥命夫人眼瞎似的,居然對着柳若薇福身,笑着道喜:

“柳側妃一看就是有福的,想來很快就能給殿下添個子嗣了。”

柳若薇靠在顧晏辰懷裏,抬眼往我這邊看一眼。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周圍的人都聽見:

“夫人說笑了,還要看殿下疼不疼我呢。”

周圍的竊竊私語湧過來,一句比一句難聽:

“太子妃佔着位置這麼久不下蛋,也是夠臉皮厚的。”

“我看啊,廢太子妃的詔書都快下來了,柳側妃早晚是正主。”

“要不是沈家勢大,她早就被趕出去了......”

我捏着茶盞的指節只緊了一瞬就鬆開,慢悠悠把青瓷盞穩穩擱在案几上。

瓷面碰撞發出的輕響剛好壓過周圍細碎的議論聲。

我抬眼掃過去,聲音不高

“張夫人這話,是在教本宮做事?還是覺得我東宮的規矩,輪得到你一個三品誥命來置喙?”

剛纔還笑着討好柳若薇的張夫人瞬間臉就白了。

福身的動作僵在原地,連話都不會說了。

我沒理她,目光落在柳若薇身上那身刺目的織金赤羅裙上。

抬抬手叫過來身後掌禮制的李女官:

“你給大家夥兒念念大胤的宮規,東宮側妃的常服規制是甚麼?織金赤羅裙,是幾品主母才能穿的?”

李女官當衆朗聲回話:

“回太子妃,側妃常服最多繡四團花,不得用織金赤羅面料,織金赤羅是太子妃、親王妃專屬,逾制者,杖三十,降份位。”

話音剛落,周圍的竊竊私語瞬間就消得乾乾淨淨。

所有人的目光“唰”得全釘在柳若薇身上,她剛纔還嬌笑着靠在顧晏辰懷裏的姿態瞬間僵住,臉白得像紙,下意識就往顧晏辰身後縮。

我抬眼瞥了顧晏辰一眼,語氣更淡,半分情面都沒留:

“殿下是東宮之主,總不會不知道宮規吧?還是說,殿下覺得側妃可以越俎代庖,替本宮當這個太子妃?”

顧晏辰的臉瞬間黑,把被柳若薇挽着的胳膊抽出來,冷聲斥她:

“誰準你穿這身的?還不快回去換了!”

柳若薇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當着全京三品以上命婦的面丟盡了臉,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能咬着牙福了個禮,灰溜溜地轉身跑了。

我這才慢悠悠站起身,掃了一圈剛纔亂嚼舌根的幾個命婦。

目光落在張夫人頭上插的那支赤金東珠簪上,語氣平靜卻帶着壓迫感:

“本宮嫁入東宮這麼久,是先帝親封、陛下下旨的太子妃。

甚麼時候廢,輪不到你們外臣命婦私下議論。

還有張夫人,你一個三品誥命,戴一品夫人才配用的東珠簪,也是逾制。

李女官,把簪子摘了,罰張夫人回去抄三十遍《女誡》,甚麼時候抄完甚麼時候再出來赴宴。”

說完我才轉身走,身後的阿柚捧着披風跟上。

滿場鴉雀無聲,連個敢喘氣的都沒有。

剛纔還說我佔着位置不生孩子的人,連頭都不敢抬。

我走出去老遠,還能聽見顧晏辰訓斥下人的聲音。

我勾了勾嘴角——等我手裏有足夠證據,現在只是收利息。

從前我懶得和她們計較,是覺得掉價。

4

遊園會回來我“病”了三天,顧晏辰果然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宮裏賞賜流水似的往攬月閣抬,柳若薇的份例連漲三次。

連她身邊的二等丫鬟喫穿用度都快趕上阿柚了。

阿柚在剝橘子,表面安安靜靜。

【柳側妃今天居然穿了皇后賞給你的織金百蝶裙!那是殿下當年求了皇后好久纔給你求來的及笄禮啊!她怎麼敢搶你的東西!】

我靠在軟榻上翻着手裏的醫書,指尖把書頁掐得皺巴巴的,沒說話。

三天後柳若薇親自來了,手裏捧着個嵌了東珠的銀盅。

一進門就嬌滴滴地給我行禮,臉上的得意快藏不住:

“姐姐,我特意讓小廚房燉了十全大補湯,加了百年老參,最補你那宮寒的身子了,你快趁熱喝。”

阿柚指尖捏着橘子瓣差點捏碎,心聲瞬間炸了:

【我親眼看見她丫鬟往湯里加了紅粉!慢性砒霜,喝下去三天就像宮寒暴斃,剛好給她騰正妃的位置!】

我笑着把湯推回去,語氣懶懶的半分力氣都沒使:

“妹妹有心了,我最近胃口不好,這麼補的東西我消受不起,妹妹自己喝吧。”

柳若薇瞬間紅了眼,往後一退正好撞進剛進門的顧晏辰懷裏。

顧晏辰攬着她的肩,張口就讓我道歉。

他扶着柳若薇轉身走的時候,我抬眼掃過他的背影。

果然看見他後衣襟上有我之前繡給他的海棠花瓣——他要是真厭棄我,早就摘了。

我讓阿柚悄悄收了小半盅湯封在瓷瓶裏,此刻正安安穩穩躺在我暗格的最下面

沒過三天,攬月閣的丫鬟滿東宮嚷嚷柳若薇懷了一個月身孕的喜訊。

顧晏辰當時正在我院裏覈對年賬,聽見消息轉身就往攬月閣跑。

路過我身邊連個眼神都沒給,上個月整整半個月晚上他都在奉天殿陪陛下批奏摺。

晚上都沒去過攬月閣,這孩子來得倒是蹊蹺。

當天下午旨意就下來了:柳若薇抬爲正二品側妃,三日後行冊妃禮,東宮中饋交由她掌管。

我坐在案几上,看着我這些天整理好的證據:

有柳家和外部往來的密信抄件,上次加了麝香紅花的香片,還有湯的殘留樣本。

我看了看那張冊封禮的流程帖,嘴角勾了點涼笑。

急甚麼。

三日後的冊封禮,京中三品以上的官員命婦、宗室宗親全在場。

到時候我把這些證據往臺上一擺,柳家謀逆、柳若薇構陷正妃的事。

才能鬧得全天下都知道。

現在越順着她鬧,到時候摔得才越疼。

5

冊封禮當天,

中秋的風裹着御花園的桂香吹過來。

我捏着袖口裏冰涼的小瓷瓶,指尖浸了一層薄汗。

昨天深夜顧晏辰的暗衛翻窗進來塞給我這個的時候別的甚麼都沒說。

只扔下一句“明天冊封務必帶在身上”,轉身就消失在了黑夜裏,連個眼神都沒多留。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聽見旁邊阿柚的心聲嘀嘀咕咕:

【太子這是搞甚麼啊?昨天還跟柳若薇在院子裏卿卿我我,半夜跑過來送個不知道是甚麼的東西,別是要給小姐灌毒藥吧?】

我沒接話,把小瓷瓶塞進了最貼身的暗袋裏。

我抬頭掃了一眼對面坐的柳若薇,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扎眼的宮裝。

鬢邊插着顧晏辰賞她的步搖,正湊在顧晏辰身邊說甚麼。

笑得眉眼彎彎,襯得旁邊坐着的我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周圍的命婦們時不時往我這邊瞟,眼神裏的同情和幸災樂禍幾乎要溢出來。

皇帝坐在最上首,笑呵呵地說了幾句場面話。

賞賜了今年有功的朝臣,整個望月臺都是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酒過三巡,柳若薇果然端着酒杯站了起來。

踩着碎步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

“姐姐素來身子弱,這杯桂花釀是臣妾親手釀的,加了溫養的藥材,姐姐喝點暖暖身子。”她地把酒杯遞到我面前,指尖微微泛白。

我甚至能聽見她急促的呼吸聲。

我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剛要開口說我不勝酒力,就聽見柳若薇“哎呀”一聲。

腳下一個趔趄,直直地往我身上撞過來。

我反應極快地又往旁邊躲了半步,她撲了個空。

手裏的酒杯“嘩啦”一聲碎得四分五裂,酒液濺了我滿裙襬。

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她捂着肚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她身上。

我低頭看去,她裙襬上,已經洇出了一大片深褐色的血跡。

順着青石板的縫隙往下流,看上去觸目驚心。

太醫院的人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爲首的正是王景和。

他蹲在地上裝模作樣地診了半天脈。

“撲通”一聲就跪在了皇帝面前,額頭磕得咚咚響:

“陛下!側妃娘娘懷的小皇子......沒了!是外力撞擊導致的滑胎啊!”

“甚麼?!”皇帝氣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摔得粉碎,

“怎麼回事!好好的怎麼會滑胎!”

柳若薇趴在地上,伸着一根慘白的手指直直地指着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是她!是姐姐嫉妒我有孕,剛纔故意推我!她知道自己生不出來,就不想讓我生下殿下的孩子!陛下您要爲臣妾和我未出世的孩子做主啊!”

她話音剛落,二十幾個官員“嘩啦”一聲就跪了一片。

爲首的柳尚書重重地磕了個頭,聲音義憤填膺:

“太子妃善妒成性,殘害皇嗣,實乃東宮之恥!請陛下廢去太子妃位,打入冷宮,以正宮規!” “請陛下廢去太子妃位,以正宮規!”

此起彼伏的請願聲響起來,我站在原地。

看着周圍的目光,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我下意識地轉頭去看顧晏辰,他站在皇帝身邊。

臉色沉得像結了冰,眼神死死地落在柳若薇身上,半點餘光都沒分給我。

我心裏那點僅存的、可笑的期待,瞬間碎得稀爛。

原來他前一天深夜過來給我送小瓷瓶,根本不是要幫我嗎?

不過是看在我們少年定親的情分上,給我個體面的全屍罷了。

也是,他這半年天天宿在柳若薇院裏,連她肚子裏的“孩子”都寶貝得不行。

我捏着袖口裏的小瓷瓶,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皇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聲音冰冷得像隆冬的冰碴子:

“蘇婉寧!你好大的膽子!朕平日裏看你端莊賢淑,沒想到你竟然如此蛇蠍心腸,連未出世的皇嗣都敢害!”

“臣妾沒有推她。”

我站得筆直,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

“是她自己故意摔的。”

“事到臨頭你還敢狡辯!”

柳尚書氣得吹鬍子瞪眼:

柳若薇趴在地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知道你恨我搶了殿下的寵愛,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就算沒了孩子也不會怪你的,你別不認啊......”

周圍的命婦們都開始竊竊私語,看我的眼神越來越鄙夷。

皇帝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解釋了,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震得整個望月臺都嗡嗡響:

“傳朕旨意——太子妃蘇氏善妒成性,殘害皇嗣,即刻廢去太子妃位,打入冷——”

“父皇且慢。”

熟悉的、清冷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硬生生打斷了皇帝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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