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爸剛去世,屍骨未寒。
小三就帶着私生子找上門,叫囂着要搶走我爸留下的公司。
我氣得渾身發抖,剛要叫人把他們趕出去。
卻被我妻子一把攔住。
她順勢摟住那個私生子,滿臉冷漠地看着我。
“別鬧了,實話告訴你,我早就和他在一起了。”
“你趕緊簽字,把公司交出來。”
我如遭雷擊,憤怒地打電話給我的律師好兄弟。
“幫我起訴這對狗男女!我要讓他們淨身出戶!”
沒想到,兄弟推門進來,直接把一份《股權轉讓協議》甩在我臉上。
“省省吧!當初你們的結婚證是我託人辦的,根本就是個假Z。”
“你在法律上根本不是她丈夫。這公司,以後就歸我們三個了。”
妻子假惺惺地遞過來一份房產更名書。
“畢竟同居一場,我們共同買的那套婚房就全都轉給你了。”
“以後的房貸,你自己慢慢還吧。”
所有人都知道,那套婚房早就爛尾了。
他們這是想把爛攤子全甩給我。
看着眼前瞬間變臉的摯友和愛人,我把嘴邊的質問全嚥了回去。
我拿起筆,面無表情地簽了字。
看着他們拿着公司股權書,歡天喜地商量着怎麼分錢。
我冷笑着收好爛尾樓的產權單。
他們不知道。
我爸留下的那個公司,早就因爲偷稅漏稅被立案調查,是個負債幾個億的驚天大雷。
他們更不知道。
那片爛尾的婚房,今天早上剛被政府劃入重點地鐵樞紐擴建區。
下週就會啓動原價三倍的回購拆遷。
我正愁怎麼甩掉公司這個死局。
既然他們這麼迫不及待地想搶。
那就祝他們下半輩子,在牢房裏百年好合吧。
......
“這份《股權轉讓協議》,你最好現在就簽了。”楚修寒把一沓裝訂好的A4紙推到我面前。
靈堂裏的白蠟燭還在燃燒,紙錢的灰燼散落在供桌上。
我爸的骨灰盒纔剛剛放穩。
我看着那份協議,目光在“無償轉讓”四個字上停滯了很久。
“楚修寒,你在開甚麼玩笑?”我抬頭看向他。
楚修寒是我大學四年的室友,也是我最信任的律師兄弟。
半小時前,我纔剛給他打過電話,求他幫我起訴陸明嫣和沈洛嶼。
可現在,他卻穿着一身筆挺的職業西裝,平靜地站在陸明嫣的身邊。
“我沒有開玩笑,沈晏清。”楚修寒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作爲陸明嫣女士和沈洛嶼先生的代理律師,我是在正式通知你。”
我感覺耳朵裏一陣嗡鳴。
我轉頭看向陸明嫣,我相戀五年、結婚三年的妻子。
她此刻正緊緊抓着沈洛嶼的胳膊,像是在保護一件稀世珍寶。
沈洛嶼是我爸的私生子,只比我小半歲。
“明嫣,你也是這個意思嗎?”我的聲音有些發緊。
陸明嫣避開了我的視線,看着牆上的遺像。
“晏清,洛嶼也是你爸的兒子,這公司理應有他的一半。”
“更何況,洛嶼現在查出了嚴重的胃病,他需要一筆錢做手術和後續的保障。”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晚飯喫甚麼。
我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裏。
“公司是我爸半輩子的心血,憑甚麼給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沈洛嶼往陸明嫣身後縮了縮,眼眶瞬間紅了,清俊的臉上滿是委屈。
“哥,你怎麼能這麼說我。”
“我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一份,我從來沒想過要跟你搶明嫣姐。”
陸明嫣立刻心疼地拍了拍他的後背。
她轉過頭,皺着眉頭看着我。
“沈晏清,你說話別這麼刻薄。”
“洛嶼從小流落在外,受了那麼多苦,你爸生前就覺得虧欠他。”
“現在你爸走了,我作爲洛嶼的女人,自然要替他把失去的都討回來。”
我看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你替他討回來?陸明嫣,你是我的妻子!”
楚修寒在一旁輕輕咳嗽了一聲。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是一張結婚證的複印件。
“沈晏清,糾正一下你的措辭。”
“在法律上,你和陸明嫣女士沒有任何關係。”
我愣住了,死死盯着那張複印件。
“當初你們領證的時候,明嫣正好在外地出差。”
“是我託了內部的朋友,幫你們辦的加急手續。”
楚修寒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那張結婚證,是沒有在民政局系統裏聯網備案的。”
“也就是說,根本就是個假Z。”
我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湧向頭頂。
“楚修寒,你爲甚麼要這麼做?”
當年楚修寒交不起法學院的學費,是我拿出了所有的壓歲錢替他墊付。
他考律師資格證的時候,是我每天熬夜陪他背法條。
他明明說過,會做我一輩子的好兄弟。
楚修寒直視着我的眼睛,眼神裏沒有一絲愧疚。
“沈晏清,我受夠了你那副高高在上的施捨嘴臉。”
“你從小就甚麼都有,而我只能靠撿你剩下的東西過活。”
“憑甚麼你不用努力就能擁有陸明嫣這麼優秀的妻子?”
他走到沈洛嶼身邊,拍了拍沈洛嶼的肩膀。
“洛嶼就不一樣,他懂我的苦,他真心把我當兄弟。”
“所以,我願意幫他。”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重新投向陸明嫣。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對嗎?”
陸明嫣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晏清,我承認我對你有過感情,但那只是感激。”
“你爸當年願意投資我創業,我很感激。”
“但這幾年,你在家裏做全職煮夫,根本不懂外面的世界有多殘酷。”
“我和你之間,早就沒有共同語言了。”
她低下頭,溫柔地看着沈洛嶼。
“只有洛嶼懂我,他在公司裏幫了我很多。”
“我們纔是真正的靈魂伴侶。”
我聽着這些荒謬的言論,只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既然是靈魂伴侶,爲甚麼還要隱瞞我三年?”
陸明嫣理所當然地回答。
“因爲那時候公司還不穩定,我還需要你爸的人脈。”
“現在你爸不在了,我也沒必要再演下去了。”
楚修寒把鋼筆遞到我手裏,敲了敲桌面。
“別拖延時間了,趕緊簽字吧。”
“你們畢竟同居了三年,明嫣也不會讓你淨身出戶的。”
“簽了這份股權轉讓,還有其他補償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