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腦癌確診那天,沈棲月端來一碗安神湯。

我喝下去,疼了整整一夜。

她紅着眼眶心疼地幫我擦汗,可轉頭卻跟那個剛從國外回來的季臨舟說:

"他居然敢拿腦癌來裝病,你哥就是這樣死的,他怎麼敢?"

季臨舟靠在沙發上笑:

"嫂子,他不就是發現你把他當替身才故意噁心你嗎?給他點教訓。"

沈棲月點頭。

當晚的湯藥劑量翻了一倍。

我頭痛到嘔血,她關着門不讓人進。

第三天,季臨舟搬進了主臥隔壁。

我的止痛藥被換成維生素片。

沈棲月對我說:"忍忍就好了,別總喊疼。"

可她曾經對她的白月光說的是:"我想替你疼。"

後來那個人死在了她懷裏。

我躺在牀上,聽見腦子裏那顆腫瘤像倒計時一樣跳動。

沈棲月。

你的愛人,永遠會以同樣的方式離你而去。

......

“嫂子,言澤哥是不是還在生氣啊?”

門外傳來季臨舟刻意壓低的聲音。

我躺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昨夜沈棲月端來的那碗湯,藥量直接翻倍。

我疼得滿地打滾。

她卻反鎖了門。

不許任何人進來。

此時,我的衣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

胃裏翻江倒海。

嘴角還殘留着昨晚嘔出的暗紅色血跡。

門把手轉動。

沈棲月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穿着真絲睡袍。

眼神冷漠地掃過地上的我。

“顧言澤,你裝死裝夠了沒有?”

我艱難地抬起頭。

視線模糊不清,看甚麼都帶着重影。

“我沒裝。”

嗓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我的頭......真的很疼。”

沈棲月冷笑一聲。

她幾步走到我面前。

高跟鞋的鞋尖毫不留情地踢了踢我的肩膀。

“疼?”

“你知不知道臨舟昨天剛回國。”

“因爲你這幅死樣子,他連頓接風宴都沒喫好?”

我看着她那張曾經對我無比溫柔的臉。

現在只剩下不加掩飾的厭惡。

季臨舟從她身後探出頭來。

他長着一張和他哥哥季臨淵七分相似的臉。

那也是沈棲月心心念唸的白月光。

“嫂子,算了吧。”

季臨舟故作大度地嘆了口氣。

“言澤哥肯定是因爲我搬進主臥隔壁,心裏不痛快。”

“他用腦癌這種藉口來騙你,也只是想博取你的同情罷了。”

聽到“腦癌”兩個字。

沈棲月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猛地彎下腰。

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將我從地板上硬生生拽了起來。

“顧言澤,臨淵就是因爲腦癌去世的!”

她咬牙切齒。

眼眶泛起憤怒的紅血絲。

“你怎麼敢拿這種事來觸我的黴頭?”

“你配提這個病嗎?”

我被迫仰着頭。

後腦勺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我沒有騙你。”

我急促地喘息着。

“醫生說......腫瘤已經壓迫到神經了。”

“閉嘴!”

沈棲月狠狠給了一巴掌。

“啪!”

我的頭被迫偏向一側。

耳朵裏瞬間嗡嗡作響。

口腔裏嚐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我閉上眼睛。

腦海裏閃過她曾經對季臨淵說的話。

她守在季臨淵病牀前,哭得肝腸寸斷。

“臨淵,我想替你疼。”

可是換做我。

她只有一句冷冰冰的“忍忍就好了,別總喊疼”。

我睜開眼。

看着她因爲憤怒而微微扭曲的面容。

“沈棲月,你到底有沒有......哪怕一瞬間,相信過我?”

對面的人愣了一下。

隨即眼底的嘲諷更深了。

“相信你?”

她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你一個爲了錢連尊嚴都可以不要的替身,有甚麼資格讓我相信?”

季臨舟走上前。

輕輕攬住沈棲月的肩膀。

“嫂子,別生氣了。”

他低頭看着我。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的笑。

“言澤哥,你要是真的病了,不如把診斷書拿出來給嫂子看看?”

他明知道。

我的診斷書昨天就被他偷偷扔進了碎紙機。

我死死盯着季臨舟。

“你把我的診斷書......弄到哪裏去了?”

季臨舟故作驚訝地瞪大眼睛。

“言澤哥,你這叫甚麼話?”

“你自己拿不出來,難道還要賴在我頭上嗎?”

沈棲月冷冷地看着我。

“顧言澤,你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自己撒謊被拆穿,就開始往臨舟身上潑髒水。”

我苦笑一聲。

胃裏又是一陣劇烈的翻騰。

我猛地趴在地上。

劇烈地乾嘔起來。

可是胃裏早就空了。

只能吐出一口口苦澀的酸水。

夾雜着絲絲血跡。

沈棲月皺了皺眉。

往後退了一步。

似乎怕我弄髒了她的鞋。

“噁心。”

她吐出兩個字。

這兩個字像刀子一樣扎進我的心裏。

我想起三年前。

我們剛結婚的時候。

我胃痛發作。

她緊張地半夜飆車帶我去醫院。

甚至因爲醫生動作慢了,急得和人大吵一架。

那時的她滿眼都是我。

現在她的眼裏只有季臨淵的弟弟。

“如果你覺得噁心......”

我虛弱地抬起手。

擦掉嘴角的血跡。

“那就讓我走吧。”

沈棲月眼神瞬間變得凌厲。

“走?”

她冷笑出聲。

“你欠我的錢還清了嗎?”

“你以爲你是個甚麼東西,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顧言澤,你這輩子都得給我留在季臨淵的影子裏贖罪!”

她拉起季臨舟的手。

“臨舟,我們走。”

“不要理這個瘋子。”

季臨舟乖巧地點點頭。

臨走前。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用口型對我無聲地說出了兩個字。

“去死。”

門再次被重重關上。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腦子裏那顆腫瘤。

像倒計時一樣跳動。

“沈棲月,如你所願,我很快就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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