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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遠洲在姐姐入獄那年遇到了顧令微。
她說她是姐姐裴舒棠最好的朋友,受了託付要好好照顧他。
她在裴遠洲學校附近買了棟別墅,不辭辛苦地陪了他三年,也愛了他三年。
他對女孩一見鍾情,裴遠洲以爲自己終於遇到了對的人。
直到姐姐出獄前夕,他醫學論文抄襲的“證據”突然傳遍了整個大學校園。
擁擠食堂內,每一個同學都向他投來探究目光。
“本來還以爲咱們學院出了個天才呢,結果是抄襲狗,真噁心!”
“聽說他姐還在蹲局子呢,他又做這種沒品的事,果然一家子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
裴遠洲渾身發冷,顫抖着掏出手機點開學校論壇,雙眼被猛地刺痛。
發帖人列出一系列文檔和證據以及他的原稿,點明指控他抄襲了國外學者的研究成果。
這些原稿分明只有顧令微的電腦裏有,甚至在裴遠洲借用完電腦後,她就保證已經全部刪掉了。
爲甚麼?會出現在這裏,而且還指控他抄襲?
顧令微打來電話時,裴遠洲的雙手還在抑制不住地顫抖,就這麼點到了接聽。
“遠洲,看見你出事了,我在你學校門口。”
裴遠洲一出來,顧令微就快步衝上前挽住他,把他帶進車裏。
“抱歉,”她聲音很輕,“昨天公司網絡被入侵,應該是有心人從我電腦裏盜走了部分文件。”
“我已經派人刪掉了帖子,也封鎖校園網禁止他們討論這件事了,這次害你出事......是我的錯。”
平日裏雷厲風行的女總裁,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不斷向他道歉。
怕裴遠洲不信她,她甚至提出陪他去警局報案,事無鉅細精確到每一個環節。
可當裴遠洲做完筆錄出來後,卻看到顧令微捏着一個女人的手腕站在角落,刻意壓低的聲音裏混雜怒意:
“計劃還沒開始,爲甚麼要提前泄露這些證據?”
對面女人卻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那個裴舒棠馬上就出獄了,我這不是想提前預熱一下,也算給她弟弟打個預防針嘛!”
“放心吧令微,我不會破壞計劃的,裴舒棠當初搶了咱們那麼多生意,搞得大家一肚子氣沒處發,現在好不容易把她弄進去,你又放下身段追她弟弟裴遠洲,爲的不就是拿她弟弟做威脅,好狠狠羞辱她一把嗎?”
“只是沒想到裴遠洲居然還有醫學上的天賦,居然能夠幫到修奕,現在我污衊他抄襲,日後剛好可以用還他清白做代價,要挾他姐裴舒棠爲咱們做事嘛!”
裴遠洲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大腦一瞬間躥過無數條電流聲。
所以,真的是顧令微泄露了他的論文?
她也不是姐姐的好朋友,而是她的死敵?
甚至這些年和他戀愛......也全都是陰謀和利用?
“令微?你不會真生氣了吧?別怪我沒提醒你啊,修奕馬上就回國了,你抱着利用的心態和那小子玩玩就算了,別到頭來真動心了,耽誤了你和修奕的聯姻。”
顧令微總算鬆開她,臉上盡是淡漠。
“儘管把心放肚子裏,利用和愛我還是能分清的,對了,這些事先瞞着修奕,否則他知道了又要跟我生氣。”
“好好好,令微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那小子隨便哄哄就行,不用對他太上心......”
“......”
他們的對話仍在繼續,可裴遠洲只感覺渾身血液從頭涼到了腳,已經甚麼都聽不清了。
當年姐姐入獄後的那段時間,他整個人生都陷入了昏暗,法院的人查抄了爸媽留給他和姐姐的別墅,斷掉了他最後的希望。
可他不相信姐姐會捲入經濟犯罪案件中,無數次跪在檢察院門口求他們還姐姐一個清白。
顧令微就是在那時找到的裴遠洲,她在暴雨滂沱中撐着傘出現,用纖瘦身軀接住了險些因爲高燒昏倒在檢察院門口的他。
醒來後,顧令微解釋是受了姐姐的託付來照顧他,可裴遠洲卻不願意相信任何人。
於是,顧令微在他四處蒐集證據時做他的司機。
在他生病昏迷時熬紅了雙眼守着他一晚又一晚。
裴遠洲讓她離開,她就遠遠跟着他,在看到裴遠洲被路邊混混打劫時第一時間出現,義無反顧衝在他面前替他攔住揮過來的冷棍,又顫抖着抬手撫平他的眉心。
“你看,平時對我那麼冷硬,心還不是軟的?”
“遠洲,相信我一次吧......其實我來這裏找你不只是因爲你姐的託付,還因爲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遠遠見到你第一面時就喜歡了。”
那天之後,他們在一起了。
顧令微也當真是把裴遠洲愛到了骨子裏,親自去國外聯繫設計師只爲幫他定製一套西裝,寧願推掉上億合作的飯局也要陪他喫一頓飯。
裴遠洲亦在無數個夜晚想着,希望能夠和她一直這樣走下去。
可原來,這一切全都是一場騙局。
顧令微沒有注意到裴遠洲的離開,裴遠洲踉蹌着走出警局時,顧令微那輛熟悉的瑪莎拉蒂還停在路邊。
裴遠洲徑直略過,在路邊打了輛車,報出城郊監獄的地址。
他要去見姐姐,要親口問問她,顧令微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