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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盡頭拐角,我還沒來得及下樓,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節目組的藝術總監陳姐。
她看見我,腳步一頓。
上下打量了我幾眼,眼神裏帶着審視。
“許願?”
她叫住我。
“你初舞臺報備的曲目,被臨時駁回了。”
我停下腳步,歪了歪頭:
“駁回了?”
“節目組收到舉報,說你涉嫌抄襲林微微的原創作品。”
“爲了規避版權風險,你的曲目已經被下架了。”
陳姐語速很快,沒甚麼情緒。
“明天你換一首歌上,或者要不就棄權吧。”
“初舞臺不能唱了。”
我心裏冷笑了一聲。
顧澤的動作倒是快。
這邊剛撕破臉,那邊已經把手伸到節目組裏來了。
“如果我說我沒抄呢?”
陳姐嘆了口氣,帶着點憐憫:
“小妹妹,我跟你說句實話,這個圈子不看誰對誰錯,看誰說了算。”
“顧澤那邊打了招呼,高層已經點頭了。”
“你一個素人,爭不過的。”
我看着陳姐,忽然笑了一下。
“陳姐,你入職星耀多久了?”
她愣了一下,沒料到我會問這個:
“快八年了。”
“八年。”
我點點頭,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翻了兩下,調出一張照片,屏幕朝她轉過去。
照片上是我半年前在公司年會上,被王總拽着合影的抓拍。
那天我嫌吵想提前走,王總死皮賴臉非要拍一張。
說留個紀念,最後我給了個側臉的角度湊合了事。
照片上的那個胖子,只要是星耀的人,沒人會認不出來。
陳姐盯着屏幕,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這張照片......”
“你跟王總?”
“我跟他不熟。”
我收回手機,語氣輕描淡寫。
“就是去年他喝多了非得拉着我拍照,煩得很。”
陳姐喉頭上下動了動。
她當然認得那張照片裏的背景。
公司頂層的私人會客廳,她幹滿八年都沒資格踏進去半步的地方。
沉默在空氣裏凝了三秒。
“明天初舞臺的事。”
我看着她,笑得很淺。
“是我自己換歌,還是您幫我恢復原來的伴奏?”
陳姐猛地回過神來,腰背瞬間挺直了。
“恢復、恢復!我馬上去辦!”
“您放心,我親自盯着,沒人敢動您的伴奏帶!”
“那顧澤那邊。”
“我來處理。”
她斬釘截鐵,額頭冒出細汗。
“高層的招呼我扛得住。”
“他顧澤再紅,也是星耀簽出來的。”
“您不用操心這個。”
我沒再說甚麼,衝她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往樓下走。
走出大門時夜風迎面撲來,我深吸一口氣。
這時手機又震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王總的語音條又追過來一條。
點開,他喘着粗氣說:
“姑奶奶,剛聽底下人說節目組有人要卡您初舞臺的節目?”
“我已經打電話罵了!”
“明兒您想唱甚麼唱甚麼,誰敢攔您,我讓他明天就收拾東西滾蛋!”
我聽完,沒有回,把手機揣回兜裏。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反正該鋪的路已經鋪了,該打的招呼也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