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因爲沒錄取崗位第一，我被聯合舉報。
領導捏着公示表，臉色鐵青。
“陳妍，高璇筆試面試都是第一，還是博士學歷，爸媽也是名人。”
“你爲甚麼非要錄取第二名不錄取她呢？”
看着領導痛心的眼神，我沉默了。
人羣中，高璇哽咽地向記者哭訴。
“我不知道爲甚麼陳妍前輩不願意錄取我......”
“或許是因爲我不是她心目中的第一名吧......”
圍觀記者也怒了。
“斷層第一都不是第一，那她還想誰當第一啊？！”
“我看她肯定是收了賄賂要暗箱操作！”
“這種人不配當面試官！支持辭退！”
羣情激憤。
領導爲難地將表格遞給我。
“小妍啊，還是把公示改了吧，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了。”
終於，我憤恨地抬起了頭。
“不可能！”
“就算離職，我也絕不會錄取她！”
1.
“爲甚麼？你瘋了？！”
領導被我格外激烈的反應震住了。
他緊皺起眉頭，一臉不解。
“陳妍，我是爲了你好，爲甚麼你寧可離職也不肯承認你的錯誤呢？”
“明明只要你道歉，重新錄取高璇，一切就還有轉機！”
高璇站在一旁，已經委屈得淚流滿面。
“陳妍前輩，是不是我以前做錯過甚麼得罪了你？”
“我可以道歉的，求求你不要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爲了這次考試我真的付出了很多心血！”
她字字泣血，哭得讓人心碎。
周圍羣衆看我的眼神更憤怒了。
“太過分了！簡直是濫用職權！”
“人家小姑娘這麼努力，憑甚麼一句話就毀了她？”
“今天不給個交代，我們就逼她到下臺，否則她真以爲自己手裏有點權力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沒錯！絕不能讓這種毒瘤待在體制內！”
衆人的怒火越燒越旺。
領導上前，悄悄拉了拉我的衣服。
他壓低聲音。
“陳妍，你糊塗啊！”
“如果你和高璇真有甚麼私人過節，那就私下裏解決！”
“你明明已經升遷在望，難道真的要爲了這個毀掉你的前程嗎？！”
我輕輕掙脫領導的手，朝他無所謂一笑，放聲道。
“不管是被辭退還是被網暴，我的決定都不會變！”
“她就是不能錄取！”
說完，高璇剛緩過來的眼眶又紅了。
她抹掉眼淚，強作堅強地扶着椅子站穩，朝我走來。
“陳妍前輩，既然你非要否決掉我，那總要給我一個理由吧？”
“我想知道我到底輸在了哪裏？”
鏡頭齊刷刷對準了我。
一個戴眼鏡的記者搶先站了起來。
“陳妍女士，我們來之前做過調查。”
“你錄取的第二名，祖籍和你一樣，都來自同一個小縣城......”
他頓了頓，語氣譏諷。
“我實在有理由懷疑你是不是提前收受了賄賂，然後給關係戶走了後門！”
高璇瞪大了眼睛。
領導也轉頭有些錯愕地看我。
“陳妍，我以爲你只是一時失誤才錄取不當......”
“難道......他說的是真的？”
我看着他滿是不解的眼睛，心裏一陣刺痛。
我知道他爲甚麼這麼震驚。
我在他手下幹了七年。
他見過我在大雪天去給落榜的考生送複審通知，怕人家錯過申訴期。
他也見過我爲了一份被關係戶頂掉的簡歷，跟人拍桌子。
所有人都說我是單位裏最公正的人，是個只認實力不認關係的死腦筋。
可現在，我卻自己徇私舞弊淘汰了一個實力斷層第一的好苗子。
迎着所有人鄙夷的眼神，我終於開口解釋。
“我不錄取高璇，唯一的原因，就是人品。”
“我絕對不會讓一個人品敗壞的人，進入我們單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