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中同學聚會那天，酒店只剩最後一個停車位。
我剛停好自行車，班長便開着保時捷衝過來，一腳油門將它撞翻。
他下車瞥了一眼，隨手扔給我五百塊。
「不就是輛破自行車嗎？拿去買輛新的，算我賞你的。」
其他同學紛紛勸我算了。
「人家剛升公司副總，座駕都換成保時捷了，你爲輛破自行車得罪他幹甚麼？」
進了包廂，班長又故意把我安排在門口，還當衆嘲笑：
「混得差就低調點，騎輛破自行車還敢跟我搶車位？」
我沒說話，只握緊手中斷裂的車架銘牌，拍照發給律師。
「照價索賠。」
他不知道，這輛車是世界冠軍用過的孤品，全球僅此一輛。
三天前，拍賣行剛給出一千萬的估價。
他那輛保時捷，賣了，也只夠先還個零頭。
......
周浩則坐在主位，被一羣同學圍着敬酒。
「周總，聽說你剛升副總，年薪怎麼也得七位數吧？」
「門口那輛保時捷718怎麼也得一百多萬吧，咱們班還是你混得最好。」
周浩擺擺手，嘴上說着一般，車鑰匙卻擺在轉盤旁邊，生怕別人看不見。
酒過三巡，他忽然抬起下巴看向我。
「顧言，你怎麼不喝？該不會還惦記外面那輛破自行車吧？」
他不提還好，一提這事，衆人的目光全落到了我身上。
班花陳露捂嘴笑道：「顧言，你不會真想讓周總賠吧？網上一輛自行車才二百九十九，還包郵呢。」
「就是，人家周總剛升副總，座駕都換成保時捷了。你爲幾百塊得罪他，圖甚麼？」
周浩靠着椅背，手指輕輕敲打桌面。
「顧言，老同學一場，我勸你一句。混得差就低調點，騎輛破自行車還敢跟汽車搶車位，這不是自找難看嗎？」
我放下筷子，直視着他。
「停車位沒有寫自行車禁停。你撞了我的車，賠錢，天經地義。」
包廂靜了一瞬。
周浩顯然沒想到，我會當衆頂他。
「我不是給你五百了嗎？」
「我沒收。」
「嫌少？」
他拿出錢包，又抽出一沓錢扔在轉盤上。
「五千，夠不夠？」
我掃了一眼，沒有伸手。
「等估價出來，該賠多少賠多少。」
周浩笑了，周圍的同學也跟着鬨笑。
「還估價？你那輛車是鑲鑽了，還是車軲轆能自動轉？」
「顧言這是把周總當冤大頭了。」
「早知道騎自行車能發財，我也騎一輛來。」
我沒搭理他們，拿出斷裂的銀色銘牌，拍照發給恆遠拍賣行的負責人。
這輛車並不是普通自行車。
它是世界冠軍陸遠山退役賽用過的戰車，車架上留有親筆簽名和唯一編號，全球僅此一輛。
三天前，恆遠拍賣行剛給出一千萬的估價。
我沒捨得賣，原本打算借給好友趙東海，參加他公司下個月舉辦的賽車文化展。
趙東海是個賽車發燒友，這些年沒少跟我參加業餘比賽。
他惦記這輛車快兩年了，每次提起，都恨不得拿自己的收藏跟我換。
沒想到展覽還沒辦，車先被周浩撞成了廢鐵。
周浩見我一直襬弄手機，滿臉不耐煩。
「拍完了嗎？要不要再開個直播，讓網友給你衆籌？」
我把那五千塊推回他面前。
「拿好你的錢，等價格出來，這點錢連車鏈子都不夠賠。」
周浩笑得直拍桌子。
「一根車鏈子五千？顧言，幾年沒見，你吹牛的本事倒是見長。」
「是不是吹牛，找人看看就知道。」
周浩被一羣同學看着，立即拍着胸口叫囂：
「行！今天我把話放這兒，你那輛車值多少，我就賠多少。少一分錢，我周浩把名字倒過來寫！」
我點了點頭。
「希望你記得這句話。」
手機恰好震動了一下。
拍賣行負責人看完照片，只回復了兩句。
「注意保護現場，別再讓任何人碰。」
「初步損失，恐怕不低於一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