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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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廚房裏飄着蔥油麪的香味。

林棠繫着我的圍裙,把半熟煎蛋滑進沈硯碗裏。

沈硯夾起來咬了一口。

“還是這個火候。”

“你不就愛喫這個?”

林棠抬手拍他。

“別偷,知夏還沒下來。”

我站在門口。

林棠立刻把另一隻碗推過來。

“你的沒放蔥。”

沈硯怔了怔。

“你不喫蔥?”

我和他在一起七年,結婚三年。

他第一次知道。

林棠笑着替他解圍。

“以前出去喫飯,知夏總把蔥挑到你碗裏。”

“你只顧着喫,哪會注意。”

沈硯面上有些掛不住。

他拿走我面前的碗,重新盛了一份。

“這一鍋都別放了。”

“以後家裏也不買。”

他說得理所當然。

好像遲了七年,也能從今天重新算起。

林棠的朋友來接她時,她在玄關看見鞋櫃上的相框。

照片裏,我和沈硯站在雪山前。

“這張還留着?”

沈硯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爲甚麼不留?”

“那天你們剛吵完架,知夏不肯拍,是我把你們推到一起的。”

林棠笑了笑。

“我那次連合照都不敢站進去。”

沈硯把相框扶正。

“你倒是甚麼都記得。”

“我站在旁邊,只能記這些。”

門關上後,沈硯從背後抱住我。

“晚上去看戲。”

我回頭。

“你買到票了?”

“託人留的第一排。”

他捏了捏我的耳垂。

“真以爲我甚麼都不記得?”

那場戲我念叨了兩個月。

下午六點,他提前來接我。

我換好衣服,也把外派合同裝進包裏。

車剛開出小區,林棠打來電話。

她的門鎖壞了。

物業、開鎖師傅和朋友都在,她卻坐在樓梯間不肯進去。

“我知道你們有安排。”

她聲音很輕。

“你不用來,陪我說五分鐘就行。”

沈硯把車停在路邊。

我問:“她身邊有人,對嗎?”

“有。”

“那就讓她朋友陪。”

“她剛經歷那些事。”

“師傅已經到了。”

沈硯的耐心一點點淡下來。

“顧知夏,她只是害怕。”

“你答應陪我。”

他嘆了口氣,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

“別擺臉色。”

“我把她送進門就回來,最多四十分鐘。”

他把兩張票都塞進我手裏。

“先去,我肯定趕得上。”

開場前十分鐘,我給他發了座位號。

五分鐘後,他回了一張照片。

林棠坐在沙發上,門鎖已經換好,朋友正在替她倒水。

沈硯的手出現在畫面邊緣,掌心託着一顆白色藥片。

【她有點驚恐發作,我等藥效起來。】

我問:【現在能走嗎?】

他沒有回覆。

開場鈴響起,我把另一張票摺好,放進旁邊空椅子的杯架。

舞臺上,女主角問:“一個人總說下次,那下次到底是哪一天?”

全場都笑了。

我也笑了。

中場休息時,沈硯終於打來電話。

“還沒結束?”

“沒有。”

“那正好,我晚點過去接你。”

他身後傳來林棠的聲音。

“沈硯,我找不到充電器。”

沈硯捂住聽筒,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在電視櫃第二格,你別起來。”

隨後纔對我說:“先不說了。”

那場戲開演後不再允許入場。

謝幕時,我身邊的位置仍然空着。

沈硯發來消息:【她情緒不太好,下次補給你。】

我從包裏取出外派合同,簽下名字。

散場的人從我身邊湧過。

第一排那張空椅子,被保潔輕輕推回了原位。

凌晨,沈硯發來一句:【結束了嗎?】

他沒有問演得好不好,也沒有想起自己原本應該坐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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