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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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沒有準備早餐。

裴敘白站在空蕩蕩的餐桌前,臉色一點點冷下來。

“粥呢?”

我正將護照放進行李箱夾層。

“沒做。”

“還在爲昨天的事鬧?”

他推開臥室門,看到牀上的行李箱,眉頭皺得更深。

“你要去哪兒?”

“公司安排出差。”

我沒有告訴他,這趟出差不會再有歸期。

裴敘白明顯鬆了口氣。

“甚麼時候回來?”

“還沒確定。”

他沒有繼續問,只催促我:

“領證之前趕回來。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你收好,別到時候又找不到。”

七年裏,他所有證件都由我保管。

體檢、報稅、續保險,甚至他母親住院,都是我一手操辦。

他習慣了我永遠在原地替他收拾一切。

所以從不覺得,我真的會走。

到了公司,我向領導提交離職申請。

領導看到我的海外調令,長長鬆了口氣。

“三年前蘇黎世就想要你。要不是你親自發郵件拒絕,他們當時就給你合夥人席位了。”

我猛地抬頭。

“我沒有發過拒絕郵件。”

領導怔了怔,調出舊檔案。

三年前,事務所一共發來三封邀請。

最後一封回覆寫着:

“本人即將結婚,今後以家庭爲重,自願永久放棄該職位。”

登錄地址是我和裴敘白的家。

設備編號屬於他書房裏的電腦。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那一年,我爲了這次機會準備了整整兩年。

收到所謂的落選通知後,我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裏哭了一夜。

裴敘白抱着我說:

“沒關係,你還有我。”

原來不是世界沒有選擇我。

是他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替我放棄了自己。

我給裴敘白打去電話。

接聽的人卻是宋知意。

“晚寧,敘白在幫我看復出演出的場地,你有事嗎?”

“讓他接電話。”

宋知意沒有立刻答應。

她輕輕笑了一聲:

“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三年前的事了?”

我沉默下來。

“當初敘白說,你如果去了國外,就沒人照顧他了。”

“他不喜歡喫外賣,又記不住喫胃藥的時間。你們馬上要結婚,他替你拒絕也是爲了你們好。”

我握緊手機:

“所以他可以替我放棄人生?”

“別說得這麼嚴重。”

宋知意聲音無辜。

“你能力這麼強,在哪裏都能工作。可舞蹈是我的命,我沒有第二條路。”

下一秒,手機被裴敘白拿走。

他的聲音驟然冷下來:

“你又和知意吵甚麼?”

“當年爲甚麼替我拒絕蘇黎世?”

電話那頭靜了幾秒。

裴敘白並沒有否認。

“我們當時已經談婚論嫁了。你去了國外,我們怎麼辦?”

“那是我的工作,你憑甚麼替我決定?”

“因爲我知道甚麼對你更重要。”

他說得理所當然。

“你一個人在國外人生地不熟,能有多好?留在國內,有穩定工作,也有我,這纔是正常人的生活。”

我輕聲問:

“那宋知意去國外巡演,爲甚麼就是追求夢想?”

“你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裴敘白明顯不耐煩了。

“知意從小練舞,她的人生只有舞臺。你適應能力強,換份工作又不會死。”

原來宋知意的人生不能有一點遺憾。

我的人生,卻可以被他隨意刪改。

“裴敘白,三天後的領證,我不會去了。”

他冷笑出聲。

“姜晚寧,別拿結婚嚇唬我。”

“七年了,你哪一次鬧脾氣不是自己消氣?”

“出差回來以後,記得向知意道歉。”

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低頭填寫完離職表。

身後突然傳來同事的驚呼。

“晚寧,這不是你三年前的設計嗎?”

她將手機遞給我。

宋知意剛剛官宣了復出演出。

宣傳海報上,是一座被月光割裂的玻璃城。

那是我爲申請蘇黎世職位,熬了六個月完成的原創設計。

作品沒有發表過。

全世界只有兩個人看過完整稿件。

一個是我。

另一個,是裴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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