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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立刻搬出別墅。
新房還沒裝修好,孩子才滿月,我總不能抱着她去住酒店。
周宴臣得知後,只說了一句:“安心住,沒人會趕你。”
當天下午,蘇柔就帶着搬家公司來了。
七八個工人搬着行李往裏走,箱子多得幾乎堵住玄關。
蘇柔摘下墨鏡,像女主人一樣環顧四周。
“客廳的窗簾顏色太暗,全換掉。”
“還有二樓朝南那間臥室,牀墊也換了,我睡不慣別人睡過的。”
管家面露難色:“蘇小姐,那是太太的房間。”
蘇柔笑出了聲:“宴臣沒告訴你們,他已經離婚了嗎?”
她身後的朋友跟着起鬨。
“柔柔,你纔是這棟房子未來的女主人。”
“有些人拿了房、拿了錢,還賴着不走,喫相也太難看了。”
“估計是想拿孩子當籌碼,再撈最後一筆吧。”
我抱着女兒站在樓梯上,沒有反駁。
蘇柔仰頭看我,嘴角彎了彎。
“姜嫵,你還沒搬?”
“孩子太小,暫時找不到合適的住處。”
“找不到,還是不想找?”
她踩着高跟鞋上樓,停在我面前。
“宴臣心軟,不好意思催你。可你也該有點自知之明吧?”
我眼圈一點點紅了。
沉默幾秒,我低聲叫來傭人:“幫我把主臥的東西搬去客房。”
蘇柔沒想到我這麼容易讓步,愣了一下。
“還有嬰兒房。”
她指了指我身後的房間。
“採光不錯,我想改成衣帽間。”
我抱着女兒的手驟然收緊。
孩子被弄疼了,癟着嘴哭出聲。
我連忙輕拍她的後背,聲音近乎懇求:“其他房間都可以給你,嬰兒房能不能留下?”
“孩子晚上睡不安穩,換了環境容易哭。”
蘇柔走進房間,嫌棄地捂了捂鼻子。
“這麼大的奶味,怎麼留?”
她隨手拿起櫃子上的音樂盒。
那是周宴臣親手給女兒挑的滿月禮物。
打開後,會有一個穿白裙子的小女孩跟着音樂旋轉。
蘇柔把玩了幾下,忽然鬆手。
“啪”的一聲。
音樂盒摔在地上,碎片滾得到處都是。
女兒頓時哭得更加厲害。
蘇柔卻挑了挑眉:“不好意思,手滑。”
我蹲下身,想把碎片撿起來。
指尖剛碰到玻璃,便被劃開一道口子。
鮮血一下湧了出來。
蘇柔靠在門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不就是個破音樂盒嗎?”
我低着頭,用紙巾包住流血的手指。
眼淚恰到好處地砸在碎片上。
“這是他第一次給孩子買禮物。”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安靜下來。
蘇柔臉上的笑也僵住了。
我抬頭,看見周宴臣站在走廊盡頭。
他脫下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目光落在滿地狼藉和我流血的手上,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誰讓你過來的?”
蘇柔立刻跑到他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我就是想提前佈置一下我們的家。”
“姜嫵自己沒拿穩東西,還故意在你面前哭。”
周宴臣沒有看她。
他走到我面前,低頭檢查我的手。
“傷口深不深?”
我下意識把手往身後藏。
“沒事。”
“你不是去應酬了嗎?怎麼回來了?”
他眉心擰得更緊。
“這是我家,我不能回來?”
我扯了扯嘴角。
“很快就不是我家了。”
一句話說完,我抱着孩子站起來。
“蘇小姐既然不喜歡我們住在這裏,我今晚就搬。”
管家急忙開口:
“太太,外面正在下雨,小姐還這麼小......”
“別叫太太了。”
我打斷他,低頭哄着懷裏的孩子。
“會讓蘇小姐不高興。”
周宴臣的呼吸明顯沉了幾分。
蘇柔卻冷笑道:“裝甚麼可憐?宴臣給你的東西,普通人幾輩子都掙不到。”
我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下一秒,又強撐着站穩。
“你說得對。”
我看向周宴臣,眼眶通紅。
“婚房、基金和商鋪,我都可以不要。”
“只要你們別嫌孩子礙眼。”
周宴臣的臉色徹底變了。
“誰說孩子礙眼?”
我沒回答,只讓傭人拿行李箱。
經過他身邊時,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姜嫵,別鬧。”
我望着他,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周宴臣,我已經答應離婚,也答應退出了。”
“我只是想給孩子找個落腳的地方,這也算鬧嗎?”
他的手指猛地僵住。
半晌,他鬆開我,拿出手機打給助理。
“把雲棲灣那套獨棟收拾出來。”
“今天就過戶到姜嫵名下。”
蘇柔臉色一變。
“宴臣,雲棲灣不是你準備做婚房的嗎?”
“那套房子帶恆溫育嬰室,適合孩子。”
周宴臣看着我,聲音發沉。
“另外,安排司機和兩個育兒嫂過去。”
我紅着眼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姜嫵。”
他壓低聲音:“別甚麼都拒絕。”
我沉默許久,纔像是終於被說服,含淚點了點頭。
蘇柔氣得轉身跑了出去。
周宴臣下意識追了兩步,又回頭看向我懷裏哭鬧的孩子。
我識趣地垂下眼。
“去追她吧,我沒關係。”
他盯着我看了幾秒,最終還是追了出去。
汽車聲消失後,我立刻擦乾眼淚,打開手機搜索雲棲灣的房價。
看清後面的數字,我受傷的手指瞬間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