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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曼黎是陪厲北珩從九龍巷子裏廝S出來的女堂主,也是港城出了名的黑玫瑰。
所以,當第一次得知丈夫出軌18歲女大時,她毫不留情地把那個女孩扇成了豬頭。
第二次,她派人去砸爛那棟金屋藏嬌的別墅。
第三次,她親手把人綁了,吊在海面上三天三夜遛鯊魚。
短短兩個月,厲北珩寵了女孩多少次,她就瘋了多少次。
直到第99次,那個女孩跪在她面前說自己懷孕了,哭着求她成全。
所有人都以爲顧曼黎會失心瘋,一槍崩了她。
可顧曼黎只靜靜地看向厲北珩。
“我累了。”
“她和離婚協議,你選一個。”
坐在沙發裏的男人眼眸微顫,香菸燙到了指尖。
“我不會離婚。”
他起身,一把將她牢牢抱在懷裏。
“放心,她和孩子我會一起處理掉。”
顧曼黎猛地從後腰拔出匕首,抵在男人的後頸。
“我不信你。”
厲北珩將她抱得更緊,“曼黎,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除非我死了。”
她輕笑一聲。
“好啊。”
“你我結婚七年,你要是肯爲我捨命七次,我就原諒你。”
本是句諷刺的話,沒想到卻一語成劫。
當晚,回半山別墅的路上,顧曼黎被幾輛黑色轎車逼上山崖。
是厲北珩的車子橫衝過來,爲她生生撞開一條路。
她脫困,他卻斷了三根肋骨。
此後,顧曼黎身邊意外不斷,厲北珩像一條忠誠的瘋狗護在她面前。
對家派人來碼頭挑事,他爲她擋下一刀,肩膀被刺穿。
唐樓的會議室起火,他抱着她從三樓陽臺一躍而下,用身體護住了她。
海上走貨船艙爆炸時,他更是推着救生筏將她送到岸邊,自己卻失溫奄奄一息。
海灘上,厲北珩的臉被月光映得慘白,氣若游絲:“曼黎,七次了,你肯原諒我了嗎?”
她伏在他的胸口,終於忍不住失聲痛哭。
恍惚間,顧曼黎憶起他們這對亡命鴛鴦的來時路,那個熾熱、愛他如命的男人又回來了。
可就在她拎着親手煲好的雞湯前往醫院時,VIP病房裏忽然傳出兩道極其相似的男聲。
顧曼黎看見縫隙裏的兩個厲北珩,驀地僵住。
靠在病牀上的男人譏誚地開口:“哥,我把嫂子藏着的那份離婚協議和堂主玉戒都偷出來了,她的底牌如今都攥在你手裏,我就不用再裝成你了吧?”
一旁的幾個兄弟笑着幫腔,“這次南敘哥遭了不少罪,親自設計七場意外,每次都差點沒命,不過嫂子還真就喫這一套,竟然沒發現哄着她的是咱北哥的雙胞胎弟弟,還被感動得稀里嘩啦的。”
“北哥,你看着嫂子一次次被驚嚇,還哭得那麼兇,難道就不心疼?”
厲南敘嗤笑一聲:“我哥這些天都在陪她的小姑娘過家家,哪有心思關心別的女人。”
“不過,哥,你非要我拿到這兩樣東西,到底是爲甚麼?”
顧曼黎呼吸一滯。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一連串令自己膽顫心驚、險些喪命的意外,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所有人把她當個傻子耍!
爲甚麼?
她也想知道究竟爲甚麼!
倚在窗邊的厲北珩,手裏把玩着玉戒,漆黑的眼眸裏忽然多了一絲輕蔑。
“結婚前我爲表忠心,提前簽下這份協議,上面寫的是,過錯方將淨身出戶,這是我給曼黎的承諾,可曼黎性子倔,我怕她哪天真拿着這份協議和我離婚,那我豈不是一無所有了?”
他頓了頓,勾起薄脣:“一個女人做甚麼堂主?又讓我這個港城話事人的面子往哪放?她的那些權利,我全替她收着了。”
“好弟弟,我藏了你兩年,本想在關鍵時刻迷惑對家,卻用在了曼黎身上,怪,也只怪她不能生孩子。”
“等棠棠生下一個長得像曼黎的孩子給她養,我就把棠棠送走,你也不用再替我遮掩應付了。”
厲北珩的語氣裏帶着漫不經心的笑。
“這段時間你繼續哄着她,畢竟,她很好哄。”
話音落下,房間裏傳出一陣戲謔的鬨笑聲。
門外的顧曼黎,嘴裏早已咬出了血珠。
原來,厲北珩想要的是將一切握在手中,絕對掌控的權利。
原來,在他心裏,她和那些任其擺佈的棋子,沒甚麼區別!
顧曼黎的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尖銳的痛感從心口一路燒到眼眶。
她仰頭逼退眼尾的水光,踉蹌地轉身離開。
車子一路狂飆,最終剎停在海邊。
那些塵封的記憶,也不受控制地湧上來。
她和厲北珩初見在孤兒院。
是她陪着他長大,陪着他從九龍巷一路闖到太平山,從人人可欺的野孩子,成爲令人聞風喪膽的話事人。
自己的身體也因此落下病根,一年前才懷上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卻沒能保住。
她害怕自己有朝一日會突然死去,他就用吻封住她的脣:“那便一起去死,我這輩子都不會和你分開。”
直到他偶然救下一個叫蘇棠的女大生,說像極了18歲時的她。
就不管不顧地養在身邊當金絲雀。
她也終於明白,這麼多年風雨裏走過來,自己也不再是厲北珩生命裏的唯一。
只是,厲北珩還不知道一個祕密——
她也找到了自己的親人。
再抬眼時,顧曼黎的眼底只剩一片冰冷。
她點開只有三個人的羣聊對話框,指尖在屏幕上懸停幾秒,敲下兩行字:
【大哥,二哥,我想好了,港城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七天後,接我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