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書遙啊，媽來看你了。”
第二天上午，唐晏前腳剛去公司，婆婆就提着大包小包按響了門鈴。
我打開門，她笑得眼角擠成了一朵菊花。
“媽，您怎麼過來了？”我側開身子讓她進屋。
“這不唐晏說你最近氣色不好，特意叮囑我燉了燕窩給你送來。”
她換了拖鞋，熟練地走到餐桌前，將保溫桶重重放下。
我走過去，看着她慢條斯理地擰開蓋子。
“書遙，不是媽說你，女人最要緊的就是肚子爭氣。”
她盛出一碗燕窩推到我面前，眼神卻像是在打量一件滯銷的商品。
“唐晏現在生意越做越大，名聲也挽回了。你們這結婚都五年了，連個動靜都沒有。”
“媽，這事強求不來。”我冷冷地看着那碗冒着熱氣的燕窩。
“甚麼叫強求不來？”她拔高了音量，臉色沉了下來。
“外頭多少年輕小姑娘上趕着要給我們唐家生兒子。唐晏是重感情，顧念你當年陪他喫苦，才一直慣着你。”
她從包裏掏出一疊化驗單拍在桌上。
“你自己看看，這是唐晏上週的體檢報告，醫生說他身體好得很。問題出在誰身上，你心裏沒數嗎？”
我瞥了一眼那疊化驗單。
最上面那張，分明是一張婦產科的B超單。
名字被刻意撕掉了一角，但孕周寫得很清楚：十二週。
“這是誰的單子？”我指着那張紙，語氣平靜。
婆婆臉色微微一變，迅速將那張B超單抽走，塞回包裏。
“哎呀，拿錯了，這是隔壁張阿姨兒媳婦的。”
她掩飾般地端起燕窩。
“趕緊喝，涼了就白瞎我一早上的功夫了。”
我看着她拙劣的演技，心裏只覺得荒謬。
當年唐晏創業失敗，欠下鉅債。
婆婆拉着我的手，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求我千萬別離開她兒子。
我拿出父母留給我的房產去抵押，陪着唐晏吃了一整年的泡麪，硬生生把公司救了回來。
現在他翻身了，成了全網誇讚的“好丈夫”。
我就成了佔着茅坑不拉屎的黃臉婆。
“媽，我剛纔喫過早飯，真喝不下。”我把碗推開。
“你這孩子怎麼不知好歹呢！”
她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
“我告訴你尹書遙，你要是生不出，就別佔着唐太太的位置。有的是人願意給我們唐晏生！”
她把話說得這麼明白，無非是許知那邊給了壓力。
十二週，剛好三個月，胎像穩了。
她們這是等不及要逼我下堂了。
“是嗎？”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那您去告訴那個願意生的人，想進唐家的門，先把當年我填進去的那三百萬連本帶利吐出來。”
婆婆被噎了一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你算甚麼賬！夫妻之間提錢多傷感情！”
“親兄弟還明算賬呢，媽。”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唐晏現在可是公衆人物，要是讓大家知道他靠老婆的錢翻身，又在外面搞出私生子，您猜他的賬號還能不能保得住？”
婆婆徹底慌了神，她知道那個賬號現在是唐晏的搖錢樹。
“你少嚇唬我，唐晏對你那麼好，全網都看着呢！”
她硬着頭皮扔下一句話，拎起包灰溜溜地走了。
連她引以爲傲的燕窩都沒帶走。
大門關上，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唐晏公司法務的電話。
“李律師，麻煩查一下，唐晏上個月用我的名義註冊的那家‘星輝貿易’，最近有甚麼資金變動。”
李律師跟了我很多年，是我當初安插在公司的眼線。
電話那頭傳來敲擊鍵盤的聲音。
“尹總，我正想跟您彙報。這家公司昨天剛跟一家小額貸款公司簽了份連帶擔保協議。”
“擔保人是誰？”我握緊了手機。
“是您，尹書遙。簽字和印章都有，抵押物是您名下那套城南的廠房。”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那套廠房是我父親留給我的最後一點念想。
唐晏竟然敢僞造我的簽名去抵押。
他不僅要逼我離婚，還要讓我背上鉅額債務，好讓他和許知帶着我的錢雙宿雙F。
“協議生效了嗎？”我強壓着聲音裏的顫抖。
“還在走流程，最遲明天下午放款。”
“知道了。”
我掛斷電話，看着窗外的車水馬龍。
既然你非要把我往絕路上逼，那就別怪我掀翻這張桌子。
“叮”的一聲，手機進來一條消息。
是唐晏發來的。
【老婆，今晚想喫甚麼？我路過菜市場，買點你愛喫的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