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暴雨夜,我女兒發燒到四十度二。
她燒得渾身滾燙,小臉通紅,迷迷糊糊喊我:
"爸爸......我好難受......"
妻子歇斯底里:
"孩子都這樣了,你就這麼看着?趕緊送急診!"
她想要搶過女兒,卻被我攔住。
我坐在牀邊,摸了摸女兒的額頭:
"吃了退燒藥了,沒事。"
女兒開始抽搐。
妻子哭着罵我:"你是不是人?高熱驚厥你知不知道甚麼後果!"
我丈母孃直接打來視頻,對着鏡頭指着我鼻子:
"姓周的你要是敢讓我外孫女出事,我跟你拼命!"
女兒抖得越來越厲害,眼睛往上翻。
我把孩子裹進毯子,走出家門口。
妻子尖叫:"你瘋了嗎?你帶孩子去哪?"
我沒接話,直接關上了房門。
......
“周屹,你把孩子給我放下!”
林靜歇斯底里地衝進暴雨中,死死拽住我的胳膊。
她穿着單薄的睡衣。
渾身已經被雨水瞬間澆透。
蒼白的臉上佈滿了驚恐與憤怒。
我抱着懷裏裹在毯子裏、正因爲高熱驚厥而不斷抽搐的孩子。
冷冷地甩開了她的手。
“放手。”
林靜被我甩得一個踉蹌,重重地摔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她絕望地仰起頭,指着我大哭:
“你是不是瘋了?!”
“外面下着這麼大的暴雨,妞妞燒到了四十度二,你連急診都不送,你要把她帶去哪裏?”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她。
“去她該去的地方。”
掉在泥水裏的手機屏幕還亮着。
丈母孃陳素琴的視頻通話一直沒掛斷。
她那張刻薄的臉在屏幕裏放大,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姓周的,你這個冷血的畜生!”
“那可是你的親生骨肉,你要是敢把我外孫女帶走不看病,我現在就報警抓你!”
小舅子林浩的臉也湊進屏幕,滿臉戾氣:
“姐夫,你平時對我有意見就算了,拿小孩子撒甚麼氣?”
“你趕緊把妞妞送醫院,不然我弄死你!”
看着屏幕裏這對母子義憤填膺的嘴臉,我胃裏泛起一陣令人作嘔的噁心。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手機屏幕。
“隨便你們報警。”
林靜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一樣再次撲向我。
“周屹,我求求你了,我們去醫院好不好?”
“高熱驚厥會死人的啊!”
“你平時那麼疼妞妞,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我看着懷裏翻着白眼、渾身滾燙的孩子。
這個孩子很可憐。
但她根本不是我的女兒!
昨天下午。
一直對我們家愛搭不理的陳素琴,突然提着大包小包上門。
說要給妞妞補過三歲生日。
林浩也破天荒地買了個昂貴的洋娃娃。
他們熱情地提出要帶妞妞去遊樂園玩半天。
林靜當時剛喫完抗抑鬱的藥,精神狀態很差。
見母親和弟弟這麼有心,她感動得眼眶通紅。
我當時在公司開緊急會議,沒能阻止。
等我晚上下班回家,陳素琴和林浩已經走了。
妞妞一直戴着口罩和帽子,裹在被子裏昏睡。
林靜笑着說孩子玩累了,一回來就睡着了。
我本來沒有多想。
直到半夜,孩子突然發起了高燒。
我趕緊接水給孩子擦身降溫。
可當脫下孩子的睡褲時,我整個人如遭雷擊。
妞妞左側大腿根部,有一塊硬幣大小的紅色胎記。
那是她從出生就帶在身上的。
可眼前這個發着高燒的孩子,大腿根部乾乾淨淨。
甚麼都沒有。
一開始我以爲是燈光暗。
我拿來手電筒,甚至拿溼毛巾用力擦了擦那一塊皮膚。
沒有。
還是沒有。
我仔細端詳着這孩子的臉。
因爲高燒,她的小臉通紅,眉頭緊皺。
雖然輪廓和妞妞有七八分相似,剪着一樣的西瓜頭,穿着一樣的睡衣。
但她的耳垂,比妞妞的薄太多了。
她的下巴,也比妞妞要尖。
最致命的是,我昨晚試探着湊到她耳邊,喊了一聲“妞妞”。
她在迷糊中毫無反應。
直到我換了個稱呼喊了一聲“寶寶”,她才哼唧了一聲。
那一刻,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我連夜調取了小區門口的監控。
監控畫面清清楚楚地顯示。
下午三點,林浩抱着妞妞出去的時候,妞妞穿着一雙粉色的兔子涼鞋。
那雙鞋很合腳。
而下午五點,林浩抱着孩子回來的時候。
那雙鞋明顯大了一碼,在孩子的腳上晃晃蕩蕩。
我一夜沒睡。
今天一早,我找了在私家偵探所工作的朋友,花高價去查陳素琴和林浩的行蹤。
就在剛剛。
我收到了偵探發來的絕密消息。
林浩在皇家賭場欠了五十萬高利貸。
昨天下午,他把妞妞抱去了一個廢棄修車廠,交給了一夥有拐賣前科的人。
然後,從那些人手裏,換回了這個患有先天疾病、快要病死的棄兒!
他們用一個等死的病孩子,換走了我健康活潑的親生女兒,去抵還賭債!
回憶到這裏,我強壓下想要S人的衝動。
我看着死死抱住我腰的林靜。
林靜的重度抑鬱症纔剛剛好轉半年。
如果我現在告訴她,她十月懷胎、視若珍寶的女兒,被她的親生母親和親弟弟賣了。
她絕對會當場瘋掉。
甚至可能直接從樓上跳下去。
所以我只能裝作不知道。
裝作這個發高燒抽搐的孩子,就是我的“親生女兒”。
我必須把這個局做到底。
我一把推開林靜。
“我說了,她死不了。”
“你回屋待着。”
林靜癱坐在地上,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周屹......你還是人嗎?”
“那也是你的血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