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消防員老公殉職後,我傷心過度導致胎停。

我媽一邊抹淚一邊勸我:

“你還年輕,找個好人家重新開始吧。”

“這胎得趕緊拿掉,拖久了對你身體不好。”

我閉上眼睛,淚水滑落,木然地點了點頭。

可就在這時,一道軟糯的奶音在我耳邊響起:

【媽媽,我還活着!外婆給你用的胎心儀是假的!】

【小姨和外婆是壞人,小姨發現爸爸是豪門繼承人,想要上位。】

我渾身一顫,那焦急的小奶音再次傳來:

【爸爸也沒有犧牲!他只是失憶了,被她們藏在鄉下老房子裏!】

【你再不去找他,他就要相信小姨是他老婆了!】

我不顧一切衝向鄉下老屋。

剛到門口,就看到妹妹正溫柔地幫我老公按摩太陽穴,還說:

“老公,你只要記住我是你最愛的老婆就夠了。”

我衝上去,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把姐夫當老公你是玩上背德文學了嗎?”

1

傅沉皺着眉問我:

“姐夫當老公,甚麼意思?”

我鼻尖一酸,剛要開口解釋,方心茴已經哇的一聲哭出來,捂着紅腫的臉往門外跑,邊跑邊扯着嗓子喊:

“來人啊,有人耍流氓搶我老公啊!”

我氣得渾身發抖,下意識想追,手腕卻被輕輕拉住。

傅沉拉着我手腕的瞬間往後縮了一下,他抿着脣搖了搖頭,像是想幫我,又記不起該說甚麼。

【媽媽,爸爸好像是記得你的!】

【他剛纔看你的時候心跳快了好多!】

腦海裏那道軟糯的奶音又響起來。

不過半分鐘的功夫,院裏烏泱泱圍了十幾個街坊鄰居,全是村裏的老頭老太,對着我指指點點。

“這做姐姐的怎麼搶妹妹的老公啊?”

“剛纔我還聽見她打心茴呢,心茴這孩子平時多乖啊,怎麼攤上這種事。”

“趕緊把人趕出去!”

幾個老頭就要上來拉我,我往後退了半步,牢牢護着肚子:

“是方心茴偷偷把我失憶的老公帶走,是她搶我男人。”

“我有結婚證的!”

話落我就去包裏掏結婚證。

可我把包翻了個底朝天,甚麼都沒有。

我瞬間慌了,臉色一白。

方心茴見狀哭得更兇,靠在門框上抹眼淚,裝得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姐,我知道前陣子姐夫殉職你傷心,可你不能來搶我老公啊,你這麼鬧,讓街坊鄰居怎麼看我們方家?”

“我沒有!”

我咬着牙,心臟狂跳,難道真的是我記錯了放的地方?

就在混亂中,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月舒!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我媽張嵐氣喘吁吁地衝進院子,一看這場面,立刻拍着大腿哭起來:

“我的傻閨女啊!”

“媽不是讓你在家好好休息嗎?”

“你怎麼又跑出來說胡話了!”

她一邊哭一邊對周圍的人解釋:

“對不住啊各位,我大女兒命苦,男人死了,肚子裏的孩子也胎停了。”

“她接受不了,精神有點不正常,總說心茴的男人是她老公,我這就帶她回去看病!”

“我說呢,原來腦子有病啊。”

“造孽哦,老公死了孩子也沒了,難怪瘋了。”

說着我媽就來拽我:

“走,跟媽回家,媽給你找最好的醫生!”

“我不走!”

我甩開她的手,眼睛卻一直盯着傅沉:

“傅沉,我真的是你的妻子,我們有結婚證的。”

話到嘴邊,我突然卡住了。

結婚證在哪?

我明明一直放在包裏的。

【媽媽,你的結婚證早就被壞外婆偷偷拿走了。】

【不過爸爸的結婚證被壞小姨藏在老房子的地磚下面!】

【靠牀第三塊磚,松的!】

那道小奶音又響起來了,這次更清晰,更急切。

我渾身一震,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猛地衝進裏屋。

“姐,你幹甚麼!”

方心茴尖叫着追進來。

但我已經跪在地上,用力摳着靠牀的第三塊地磚。

磚是松的,一掀就開。

紅色的小本子安靜地躺在裏面。

“這是......”

傅沉不知何時也走了進來,他的目光落在那本紅色小本子上。

我顫抖着手拿起結婚證,翻開。

照片上,我和傅沉頭挨着頭,笑得像兩個傻子。

登記日期是三年前的五月二十日。

而配偶欄上,清清楚楚地寫着:傅沉,方月舒。

我把結婚證舉到傅沉面前,淚水模糊了視線,但每個字都說得無比清晰:

“現在,你還懷疑我是瘋子嗎?”

2

紅本本上的鋼印亮得晃眼,空氣瞬間死寂。

張嵐臉色瞬間慘白,慌忙上前一步,死死盯着那本結婚證:

“這是假的,方月舒你爲了發瘋亂認男人,居然敢僞造結婚證!”

方心茴也立刻跟着附和,眼眶通紅,哭得楚楚可憐:

“是啊,姐,我和媽一直陪着傅沉,他明明是我的未婚夫,你怎麼能造假Z件污衊我們?”

她們二人一唱一和,一口咬定證件是我僞造的,瞬間扭轉了周遭的氣氛。

圍觀的村民們又開始竊竊私語,看向我的眼神再次充滿了懷疑。

我看着她們顛倒黑白的嘴臉,心底又冷又怒。

我掏出手機,點開相冊,翻出滿滿一屏我和傅沉的過往合照。

我將手機屏幕懟到衆人面前,聲音堅定有力:

“僞造?那你們好好看看,這些照片怎麼解釋?”

屏幕裏,全是實打實的日常:

傅沉出警歸來滿臉煙塵,卻小心翼翼護着手裏熱騰騰的烤腸;

他拔牙後虛弱靠在我肩頭,手指緊緊攥着我的手腕;

還有我們一年四季的合照、出遊的視頻、節日的合影,每一張都愛意真切,絕非作假。

傅沉的目光瞬間被手機屏幕吸引,低頭死死盯着那些親密無間的畫面。

下一秒,他臉色煞白,薄脣褪去所有血色,身形微微晃動,抬手按住額頭,急促地喘了幾口粗氣,眼底滿是混亂和痛苦。

見傅沉難受犯病,張嵐和方心茴對視一眼,立刻抓住機會反撲:

“這些照片都是P的!”

“現在的修圖技術這麼發達,甚麼合照做不出來?”

“就是,姐你爲了搶人不擇手段,連照片都敢僞造,你真是無可救藥!”

方心茴順勢落淚,越發顯得無辜可憐。

我們各執一詞,場面再度陷入混亂,誰也說服不了誰。

圍觀的村民看得一頭霧水,紛紛議論着真假難辨,沒人敢輕易站隊。

這時,村長從人羣裏走出來,抬手壓下衆人的爭執,沉聲道:

“好了,別吵了,空口無憑沒用,這樣,今晚大家都安分待着,明天我專門找人來查驗,結婚證查真僞,手機照片也查修圖痕跡,是黑是白,明天一清二楚!”

話已至此,衆人再無異議

張嵐和方心茴即使有點不甘心,也只能暫時作罷。

夜裏,老房子裏一片寂靜。

我躺在牀上毫無睡意,心裏始終懸着一塊大石。

我起身去接水,走到房門邊,就聽見客廳裏傳來方心茴壓得極低的聲音:

“媽,明天要是查驗出證件和照片都是真的,我們就全完了!”

方心茴的聲音滿是慌張。

“怕甚麼,到時候我們兩個幫着劉偉按住你姐,直接打暈了塞車上,等她醒了胎都打了,劉偉那邊也入了洞房,她還能鬧甚麼?”

張嵐的聲音尖細又得意:

“她都改嫁了,誰還會在意那些東西的真假?”

“等你姐那邊擺平了,你再好好哄傅沉,等他記起自己是傅家繼承人,你就是正兒八經的傅太太,我們母女倆後半輩子就不愁了!”

【媽媽,壞外婆和壞小姨要動手了,明天一早就要綁走你!】

【她們太壞了,專門挑查驗之前動手,就是想毀了我們!】

胎寶焦急又委屈的奶音在我耳邊炸開,帶着濃濃的恐懼。

我渾身冰冷,心底只剩下無盡的恐慌和絕望。

3

我再也坐不住,推門快步衝到傅沉的房間。

他還沒睡,正坐在牀邊揉着發脹的太陽穴。

看見我闖進來,他抬眸看來,眼神依舊帶着疏離和遲疑。

“傅沉,你跟我走,現在立刻馬上!”

我衝到他面前,伸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眼眶瞬間紅透,聲音帶着抑制不住的哭腔:

“我媽和我妹妹要毀了我,她們明天一早就找人綁我,逼我打胎嫁人,我們必須馬上離開這裏!”

他沉默良久,嗓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絲遲疑:

“再等等,明天村長就找人查驗真假了,事情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先別急着走。”

“等不了了!”

我鼻尖酸澀,淚水瞬間決堤,大顆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砸在我的手背上:

“她們根本就不打算查驗,她們要直接毀了我,傅沉,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我從未這般無助過,看着眼前失憶、猶豫不決的愛人,心口又疼又慌。

看着我崩潰落淚的模樣,傅沉渾身一僵,所有的遲疑瞬間被柔軟取代。

他下意識抬手,骨節分明的指腹輕輕擦去我臉頰的淚水,動作溫柔又剋制,是刻在骨子裏的本能愛意。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方心茴披着外套站在門口,看清眼前的畫面,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哭喊着撲過來:

“姐,你怎麼又纏着傅沉逼他,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

她不由分說,伸手就狠狠拽住我的胳膊,用力把我往外拖。

張嵐也緊隨其後衝進來,二話不說就幫着方心茴鉗制住我:

“你這瘋丫,半夜不睡覺糾纏傅沉,還想挑撥離間,我看你是徹底瘋了!”

她們二人硬生生把我拖拽到隔壁房間。

“媽,你們放開我!”

“傅沉,救我!”

我拼命掙扎,扭頭看向門口的傅沉。

可他正雙手痛苦地抱着頭,身形搖搖欲墜。

砰——

沉重的房門被狠狠關上,緊接着傳來落鎖的聲響。

我被徹底關在了漆黑的房間裏。

耳邊又響起胎寶帶着哭腔的聲音:

【爸爸又頭疼了,他是不是快要想起媽媽了?】

【可是媽媽被關起來了,壞她們要動手了,怎麼辦啊嗚嗚嗚!】

我把書桌抵在門後,一晚上都沒敢閤眼。

天剛矇矇亮,院門外就傳來砸門聲:

“媽,開門啊,我來接我媳婦過門!”

【嗚嗚嗚,媽媽,壞叔叔真的來了!】

【我好怕啊!你要是被他抓走,我就活不成了!】

胎寶的聲音瞬間炸響,聲音急得發顫。

我剛要把身子往門後躲,哐噹一聲,房間門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我媽衝在最前面,撲上來就抓我的胳膊:

“死丫頭,你還敢躲,我養你這麼大,讓你嫁給劉偉是你的福氣!”

方心茴跟在她身後,上來就拽我的另一隻手,假惺惺地抹眼淚:

“姐,你就聽媽的話吧,劉偉家底厚,你嫁過去喫香的喝辣的!”

劉偉堵在門口,笑得猥瑣,搓着手就要上來扛我:

“小美人,跟哥走,哥保證疼你!”

我死死護着肚子往後退,後背抵着牆退無可退,胳膊被張嵐掐得生疼,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只能下意識地喊傅沉的名字:

“傅沉,傅沉你出來!”

“喊甚麼喊,你男人早就死了!”

我媽抬手就要扇我巴掌,手腕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牢牢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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