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男友賀修柏又一次取消了領證預約。
因爲他的青梅韓絮打來電話,說自己突發高燒。
他向我解釋。
"她一個人我不放心,今天我過去照顧她,就不回來了。"
"可是我們約了一個月才排上號。"
他動作一頓,語氣帶着責備。
“證甚麼時候不能領?韓絮可是燒到了三十八度!”
“她都是成年人了,發燒了自己去醫院不行嗎?”
他沒回答我,走到門前纔開口。
"領證的事下週補上,我保證。"
然後關門而去。
我記得很清楚,這是他第九次保證。
也是第九次推遲。
而我們的婚期,也從三月拖到六月,從六月拖到年底。
我媽打電話來問。
"到底甚麼時候領證?外面都在傳你被人耍着玩。"
我答不上來。
直到今晚,我在他留下的外套口袋裏摸到一張奢華酒店小票。
消費單的角落是韓絮的簽名。
我反手撕碎了領證預約單,給微信置頂的第二個好友發了條消息。
“兩年前你說要娶我,這句話還作數嗎?”
......
“隨時作數。明早九點,帶上戶口本,民政局見。”
屏幕亮起。
薄聿之的回覆乾淨利落,沒有一句多餘的探究。
我看着這條置頂消息,緊繃了一整晚的神經突然徹底鬆懈下來。
轉身走到客廳,我將那張被撕得粉碎的領證預約單掃進垃圾桶。
拉開電視櫃的抽屜,翻出暗紅色的戶口本,妥善裝進帆布包裏。
次日上午九點。
民政局門口,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停下。
車門打開。
薄聿之穿着一身手工高定黑西裝,逆着晨光朝我走來。
兩年不見。
他身上的氣場愈發沉穩內斂,帶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想好了?”
他停在我面前,目光落在我緊緊攥着包帶的手上。
我點頭,將戶口本遞了過去。
“想好了。”
流程出乎意料地順暢。
不到半小時,兩本蓋着鋼印的紅本子就遞到了我們手裏。
薄聿之將其中一本收進內襯口袋。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隨後從一旁的助理手裏接過一個絲絨方盒。
打開盒子,裏面躺着一枚切割完美的粉鑽戒指。
“我下午有個越洋併購案要談,需要飛一趟歐洲,大概一週後回來。”
他將戒指輕輕推到我面前。
“婚房鑰匙在盒底。這幾天你收拾一下,直接搬過去。”
我垂眸看着那枚價值連城的鑽石,沒有矯情,直接收進了包裏。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薄聿之深深看了我一眼,轉身上了車。
車子剛駛離視線,我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賀修柏的母親。
剛按下接聽鍵,尖銳的嗓音就刺穿了耳膜。
“許驚秋,你死哪去了?”
我將手機拿遠了一些,語氣平靜。
“在外面,有事?”
“修柏說韓絮今天胃口不好,他守了一夜走不開。”
賀母頤指氣使地發號施令。
“你趕緊去城南的陳記,買一份海鮮粥送到君悅酒店來!”
她理所當然的口吻,彷彿在吩咐一個廉價的保姆。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看着初升的太陽,冷笑出聲。
“她胃口不好,你應該去給她找醫生,而不是找我。”
“你這叫甚麼話?”
賀母的音量陡然拔高,語氣裏滿是嫌惡。
“韓絮可是修柏的大客戶。她要是有個閃失,影響了修柏年底的晉升,你擔待得起嗎?”
“你一天到晚閒在公司裏,連這點小忙都不肯幫?”
我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
“她有手有腳,實在不行還能點客房服務。”
“你們要是心疼,自己去跑腿。我沒空伺候。”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順手將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半小時後,我回到公司,準備整理手頭的項目資料。
剛走進辦公區,就聽到茶水間傳來一陣衆星捧月的寒暄聲。
賀修柏站在人羣中央。
他手裏端着一杯溫熱的蜂蜜水,正細心地遞給旁邊的女人。
韓絮披着一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男士西裝外套。
那件外套,正是昨晚賀修柏穿出門的那件。
“哎呀,我都說我已經退燒了。修柏非要帶我來公司,怕我一個人在酒店暈倒。”
韓絮柔聲細語地說着,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同事們立刻心領神會地湊上去恭維。
“賀總真是體貼。韓小姐這麼拼,難怪能拿下城東的大項目。”
“就是啊,韓小姐跟咱們賀總簡直是天造地設的搭檔。”
我面無表情地穿過走廊,走向自己的工位。
賀修柏看到我,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質問。
“我媽讓你去買海鮮粥,你爲甚麼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