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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進行到交換戒指的環節,全場燈光聚焦在臺上。
司儀剛把話筒遞給新郎,我親妹妹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
“等一下!”
她聲音都在抖,眼眶通紅。
“姐,我作爲你的親妹妹。”
“今天就算你恨我一輩子,有些話我也必須說。”
“我不能眼睜睜看着你這樣欺騙姐夫!”
滿場譁然。
她大步走上臺,從包裏掏出一張對摺的紙,狠狠拍在香檳塔旁邊的檯面上。
“這是我姐在市婦幼保健院做的孕檢單,妊娠四周。”
“姐夫,你好好算算,你上個月在外地出差,這時間對得上嗎?”
整個宴會廳瞬間炸了。
上一世,我還沒解釋就被髮在網上被全網網暴。
我被退婚、全家嫌我丟人將我拋棄、最後我在出租屋裏吞藥自S。
再睜眼,我回到婚禮現場。
三百多雙眼睛,全部釘在我身上。
我低頭看了看那張孕檢單,然後抬起頭,笑了。
我不慌不忙地拿起話筒,聲音很穩。
“對,這張單子是真的。”
......
“對,這張單子是真的。”
話音還沒落地。
李哲的母親抓起桌上的紅酒杯,連杯帶酒砸在我腳邊的地板上。
玻璃碴子崩了一地。
“不要臉!”
她的聲音尖得刺耳,整個宴會廳的迴音都在抖。
“我早就跟李哲說過,你們這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不能娶!”
她一把拽住李哲的胳膊往外拖。
李哲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手裏還攥着那張孕檢單。
他沒看我,也沒看他媽,就站在那兒,手指把紙捏得皺巴巴的。
我媽從主桌衝過來,高跟鞋踩在碎玻璃上咔嚓響。
她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肉裏,聲音壓得很低,低到發顫。
“晚寧,你跟媽說實話,你跟媽說實話!”
晚柔正站在香檳塔旁邊哭。
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淚水把伴娘服的前襟打溼了一大片。
“我勸過她的。我勸了好多次,她根本不聽。”
旁邊二姨湊過去問怎麼回事。
晚柔抬起頭,眼眶紅透了,鼻音很重。
“上個月我就看見姐去醫院,婦產科。”
“我跟她一起去的,她一直說我多管閒事。”
“還說就算懷了別人的孩子,只要她不說,姐夫永遠都不會知道。”
“我當時就該說的。
”她捂住嘴,眼淚從指縫裏淌出來。
“我太懦弱了,我要是早點說,今天就不會鬧成這樣。”
二姨倒吸一口涼氣。
賓客席裏一片嗡嗡聲。
我推開我媽的手,往前走了兩步。
“姐,你別這樣看我,”她聲音發顫,“我怕你。”
“你怕我甚麼?”我盯着她,“你把話說清楚。”
“我怕你又打我。”
她說這話的時候,整個人的姿態縮得很緊,像一隻被踢過的貓。
賓客裏有人發出一聲低呼。
我氣得指節發白,嘴角卻硬生生揚起來。
“我甚麼時候打過你?”
她的聲音又軟又無力。
“算了吧。今天都到這一步了,別再說這些了。”
“甚麼叫算了?你把話說清楚,我甚麼時候——”
“你每次都這樣!”
她突然拔高聲音打斷我,嗓音都劈了叉。
“每次你覺得自己要丟人了,你就逼我改口!”
“小時候你偷媽的錢推到我身上,我認了。”
“高中你跟男生出去玩讓媽發現了,你說是我慫恿的,我也認了。”
“可這次不一樣了姐!這次是一條人命!你不能讓姐夫替別人養孩子!”
她喊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軟在姑姑懷裏,肩膀抖得像篩糠。
我媽倒退了一步,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我站在原地,周身發冷,手指尖都在發麻。
我腦子裏那根一直繃着的弦,“啪”地斷了。
不是衝動,是清醒。
我從手包裏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屏幕亮給全場看。
“既然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我舉着手機,聲音壓過了全場的嘈雜。
“那就報警,把來龍去脈查清楚。”
晚柔的哭聲頓了一下。
“姐。”
她紅着眼睛抬起頭。
“我只是想保護姐夫,你報警幹甚麼呢?讓警察看咱們家的笑話嗎?”
“我們家的笑話今天已經夠大了。”
我把手機舉得更穩,“不差這一出。”
她看着我,眼淚還在流,語氣卻平靜下來了。
李哲終於開口了。
他把那張皺巴巴的孕檢單拍在桌上。
“婚禮暫停。”
他看向雙方父母,然後看向我,最後把目光挪到晚柔身上。
“兩家人,樓上的包廂,事情不說清楚,今天誰也別走。”
說完他第一個往宴會廳外面走。
賓客們自動讓出一條路。
“新娘妹妹都站出來了,還能有假”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攥着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