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丈母孃來襲
“陳大力!你個傻小子又把俺閨女拐哪去了?!”
孫桂芝那嗓門比生產隊的大喇叭還橫,一嗓子吼出來,地頭邊上正薅草的三五個社員齊刷刷豎起了耳朵。
“喲,程家找人呢!”
劉老三嘴裏叼着根旱菸杆子,屁股歪在田埂上,衝旁邊的張二愣子擠了擠眼:“得嘞,準又是那個大傻子帶着曉梅鑽哪旮旯去了!一男一女的你說能整啥?”
“可拉倒吧,那是傻子,能使喚嗎?”張二愣子嘻嘻哈哈地接茬。
孫桂芝壓根沒理會後頭那幫爛嘴的,兩條腿邁得飛快,繞過地頭的秸稈堆就往那片矮樹林子方向闖。
此時此刻,樹林子裏頭的陳大力正經着一場滅頂之災。
他還沒來得及撤防呢!
曉梅眼眶帶紅地走在前頭,兩人默不作聲剛準備從柴火垛後面繞出去,猛一抬頭,就看見親孃那張鐵青的臉刺啦一下從灌木縫裏鑽了進來!
三個人,面對面,撞了個瓷實。
“娘!”曉梅手一抖,下意識擋到了大力身前。
孫桂芝一看大閨女紅着眼圈,嘴角剛要罵出第二句,餘光斜斜地一掃......
就那麼一掃。
她整個人的表情凝固了。
孫桂芝活了四十二年,嫁過男人,生了四個閨女,那方面的事兒她當然見過。可她亡夫那身子骨瘦弱得跟麻桿子似的,她這輩子也沒見過......這種嚇人的架勢。
一股熱血嗖地從脖根子躥上了腦門。
“你......”她嘴脣動了兩下,想罵,可一時之間嘴巴跟糊了漿糊似的。
“嘿嘿,嬸子!”陳大力腦子裏閃電般飛速運轉,嘴比腦子先動了。他撓着後腦勺往旁邊一扭,假模假式地提了提褲腰帶,往樹林深處指了指。“俺......俺剛纔在那邊尿尿,嘿嘿。”
這演技!
陳大力在心裏給自己打了滿分。
前世商場上跟對手周旋幾十年,甚麼危局沒經歷過?重組談判桌上坐着三方律師團的架勢,都沒眼前這場面刺激。但越是刺激,他這顆被幾十年商海泡得鐵硬的心越穩。
關鍵是演,往死裏演。
傻子嘛,就是一根筋,啥反應,自己並不知道那是甚麼回事。
孫桂芝那張鐵青的臉當場變了好幾個色,從白到紅再到紫,最後整張臉憋得像個煮熟的蝦。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可又覺得自己一個當孃的跟個傻小子討論實在太不像話......更何況旁邊還站着自己親閨女!
“娘,大力他......他就是尿急。”曉梅聲音緊繃得像拉滿了弦的弓,額角的汗珠子滴嗒滴嗒往下淌。她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個方向,可餘光掃到也止不住心口突突狂跳。
不是害怕。
是震驚。
她嫁過人的。她前頭那男人雖然身子板不行,可她好歹......見過世面。跟眼前這混不吝的傢伙完全就不是一個量級!
“走走走走走!”孫桂芝猛地伸手拽住曉梅的胳膊,把腦袋扭得跟擰螺絲帽似的死活不往大力方向看了。“還擱這杵着幹啥?趕緊的回去幹活!你也是,一個大姑娘家帶個......帶個傻子往林子裏跑甚麼跑?!”
說到“帶個傻子”三個字,孫桂芝的聲音明顯抖了一下。
她往外走的步子又快又碎,像是後頭有狼攆。
陳大力乖乖跟在兩人後頭,臉上掛着那副人畜無害的憨笑,心裏頭卻翻江倒海。
剛纔孫桂芝看到那一大坨之後的表情變化,他可是全程捕捉得一清二楚。
震驚,失神,臉紅。
四十二歲的寡婦,死了男人十年,連個說話的爺們都沒有。突然看到一個精壯小夥子......她心裏頭那點波瀾,騙得了別人騙不了陳大力。
前世當了半輩子廢物,可察言觀色的本事是刻在骨頭裏的。
嘿,有意思了。
三人回到地頭,那幫看熱鬧的社員當即擠眉弄眼地迎上來。劉老三嘴裏那根旱菸杆子差點沒笑飛了:“喲,桂芝嫂子,找着啦?大傻子是不是又走迷了?”
“你閉上你那破嘴!”孫桂芝一嗓子把劉老三的賤笑劈成了碎渣。“誰再嚼舌根老孃撕了他的爛嘴!”
說完她攥着曉梅的手就往自家那塊地上走,後腦勺的碎頭髮被風一吹,露出一截被曬得發紅的脖頸和耳根。
那兩隻耳朵,從根到尖,紅得像是能滴血。
收工鈴一響,各家的人拎着鋤頭鐮刀三三兩兩往屯子裏走。
陳大力扛着把鈍了捲刃的鐵鍬跟在程家的隊伍後面,身體裏那股子衝勁早就消退了下去。他裝作發傻地東看西瞅,內心卻像臺精密儀器一樣瘋狂掃描着周圍的一切。
孫桂芝走在最前頭,一手拽着曉梅,一手拎着把缺了豁口的鋤頭,腰桿子挺得筆直。
陳大力走在後面,這才頭一回認認真真地打量起這個便宜丈母孃來。
好傢伙。
說是四十二,可這身段哪像四十二的人?
腰身收得緊緊的,偏偏胯骨那一截往兩邊撐得飽滿圓潤,走起路來一扭一扭的,把那條洗得發白的粗布褲子繃出了兩道要命的弧線。
上身那件灰藍色的對襟褂子扣得嚴嚴實實,可兩粒釦子被前胸那對豐腴的輪廓頂得死緊,像是隨時都要崩開。幹了一天農活出了汗,褂子後背洇溼了一大片,潮乎乎地貼在脊背上,勾勒出一道從肩胛骨流淌到細腰的流暢曲線。
她脖子上掛着一條擦汗的灰白毛巾,隨着走路的步伐一晃一晃,把脖頸左邊一小塊白嫩的皮膚忽遮忽露地亮出來。
農村女人四十二歲還能保持這副身段,放在哪個年代都是絕品熟貨。
前世陳大力的名利場上甚麼貴婦沒見過?可那幫女人全靠醫美和奢侈品撐着,脫了包裝跟陳年老幹菜沒兩樣。眼前這個?純天然,零添加,一身的勁道全是一個人扛十年家磨出來的。
嘶。
這要是擱在前世的會所裏,得掛個“鎮館之寶”的牌子。
可這是他內定的丈母孃。
陳大力使勁嚥了口唾沫,腦子裏冒出兩個字:禁區。
然後緊跟着又冒出來兩個字:真香。
他趕緊把視線挪開,低下頭盯着腳底下的土路,心裏頭罵自己:陳大力你個老不要臉的,人家是你便宜丈母孃,你擱這尋思啥呢?
可那兩道在粗布褲子裏頭一扭一扭的弧線,跟刻了模子似的,刀劈都劈不走。
靠山屯。
七三年的靠山屯。
土路兩邊是低矮的土坯房和茅草頂,家家戶戶門前晾着洗得發白的補丁衣裳。一羣光腚的小孩子在泥巴坑裏撒歡,幾條瘦骨嶙峋的黃狗趴在牆根下不知死活。遠處,興安嶺的林子像一堵墨綠色的大牆橫在天邊,層層疊疊的松樹和樺樹壓得天際線又低又沉。
窮。
真他孃的窮。
回到程家那三間漏風的土屋,陳大力二話不說就操起了院子角落那把生鏽的柴刀開始劈柴。
他一邊劈一邊偷偷掃了一眼竈房。
竈臺上一口黑乎乎的鐵鍋蓋着鍋蓋,他悄悄揭開看了一眼,裏面是一鍋稀得照見人影的苞米麪糊糊。幾塊黑不溜秋的爛地瓜疙瘩沉在鍋底,那顏色一看就凍過又化了好幾輪了。
陳大力心裏一沉。
糧缸裏他也掃了一眼,大半截灰底子上面飄着薄薄的一層苞米麪,照這個喫法,撐不了三天。
五個女人,加他一個壯勞力。這點糧食,怕是連一半人都喂不飽。
前世揮金如土的億萬富翁,重生到一個飯都喫不飽的窮窩棚裏。擱在別人身上怕是早就崩潰了,可陳大力心裏頭的感覺只有兩個字。
痛快。
再窮又能怎樣?前世有一百個億又能怎樣?連他媽的做男人的資格都沒有,那才叫真正的窮!
現在他有一副鐵打的身子骨,有一包全新的零件,還有腦袋裏嗡嗡響的那個甚麼鬼系統。
幹就完了。
“嬸子,”陳大力衝正在竈房裏悶頭燒火的孫桂芝喊了一聲,嗓子眼裏全是那股子憨態可掬的傻勁,“俺去山裏頭撿點粗柴回來,家裏頭的不夠燒。”
孫桂芝背對着他,手裏攥着根燒火棍往竈膛裏頭捅。聽見這聲音,她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
自打從地頭回來,她就沒正眼看過大力一回。
不是不敢看。
是沒法看。
腦子裏全是剛纔那一幕。破褲子前面鼓起來的那個輪廓,像烙鐵似的,在她眼皮子底下晃來晃去,甩都甩不掉。
她使勁嚥了口唾沫,聲音硬邦邦的:“去吧,天黑前回來,聽到沒!”
“嘿嘿,成。”
陳大力扛上柴刀,晃着一米八五的大高個子往門外走。經過曉梅身邊的時候,曉梅正蹲在院子裏洗衣裳,低着頭不看他,手裏搓衣服的動作卻快了一倍。
兩個人裝作甚麼都沒發生。
但陳大力敏銳地注意到,曉梅的耳尖也是紅的。
出了屯子,沿着土路一直往東走,走了大約二里地,就進了興安嶺外圍的林子。
松樹和樺樹混雜在一起,密密匝匝的枝丫把頭頂的天光遮了個七七八八。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和松針,踩上去軟綿綿的,空氣裏瀰漫着一股子潮溼的腐殖土味和松脂的清香。
陳大力斂了笑,臉上那副憨態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的眼神變了。
商場老狐狸的犀利、獵人的冷酷、重生者的精明,一股腦地從那雙僞裝了一整天的眸子裏噴湧出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系統,給老子看看你到底是個甚麼玩意。”
腦海裏叮的一聲脆響,一塊半透明的藍色光幕在他面前展開。
『萬界交易系統 v1.0』
『宿主:陳大力(靠山屯)』
『等級:Lv.0(菜鳥獵戶)』
『隨身空間:農莊級儲物保鮮倉(已激活)』
『 容量:100立方米(可升級)』
『 特殊功能:恆溫保鮮,氣味隔絕』
『交易模式:以本土特產(山珍、野味、藥材、皮毛等)爲籌碼,可向萬界商城兌換各類物資。』
『新手禮包:已到賬,請查收。』
陳大力點開新手禮包,裏面就兩樣東西。
一瓶標註着『基礎體能強化液』的小藥瓶,和十張說是萬界通用的初級兌換券。
體能強化液他沒急着用,先收進空間。兌換券他翻了翻商城列表,甚麼雜交粗糧種子、細糧罐頭、棉衣棉被、青黴素、甚至後世的大團結現金......只要手裏有足夠的特產籌碼,統統能換。
陳大力嘴角一翹。
這玩意......簡直就是給他量身定做。
前世他最缺的不是錢,是命根子。這輩子命根子有了,缺的是錢。可有了這系統,只要他能打到獵物、挖到藥材,就等於開了一臺永不停機的印鈔機。
問題是得先拿出真本事來。
陳大力伸展了一下筋骨。這具身體的力量感讓他舒坦到了骨子裏,胳膊上鼓起的腱子肉硬邦邦的,像塞了兩塊鐵疙瘩。
他蹲下身,仔細打量着地面。
落葉層上散落着幾顆圓滾滾的糞蛋子,顏色發黑,還帶着溼氣。他撿起一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兔子糞。而且新鮮得很,頂多半個時辰前留下的。
他順着糞蛋子的方向往前看,果然,在一叢矮灌木根部,泥地上有幾個淺淺的爪印。
陳大力嘴角漸漸咧開。
前世他花了幾百萬請世界頂級的荒野求生教練,在非洲、南美、阿拉斯加的原始叢林裏待過不下二十趟。那時候身子廢了,純粹是拿錢買刺激。可誰成想,那些年燒出去的銀子全在這一刻變了現。
他在兔子經過的路線上找了個狹窄的通道,用柴刀砍了幾根韌性極好的柳條,三下五除二就編了個簡易的絞S環套。兩根Y形樹杈子插在地上固定住,套索鋪在落葉底下。
然後他退到上風口,蹲在一棵粗松樹後面,一動不動。
呼吸放緩。
心跳降速。
時間在安靜中一點一滴地流淌。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灌木叢裏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
一隻灰褐色的大野兔從矮灌木底下探出了腦袋,三瓣嘴一翕一合地嚼着甚麼,兩隻長耳朵豎得筆直。
那體格,圓滾滾的一大坨,起碼六七斤重。
野兔小心翼翼地往前蹦了兩步,後腿一蹬,正好踩進了絞S環的觸發區。
噗!
柳條套索瞬間收緊,死死勒住了野兔的後腿。那兔子吱吱叫着拼命掙扎,四條腿胡亂刨弄,可越掙越緊。
陳大力箭步躥出,大手一把薅住兔子的後脖頸子,手腕猛地一擰。
咔嚓。
乾淨利落,一聲脆響。
野兔的腦袋歪到了一邊,四條腿蹬了兩下就不動彈了。
六斤半的大肥兔子,熱乎乎、沉甸甸的,攥在手裏跟捧着塊滾燙的金磚似的。
陳大力呼出一口濁氣,嘴角一翹。
到手了。
他把野兔往隨身空間裏一丟,外面連根毛都看不出來。這玩意好,打了獵物直接收,不留痕跡,不招人。
柴也得砍幾捆。空手回去說不過去。
他掄起柴刀三下五除二砍了一大捆粗柴,麻繩一勒扛在肩上,裝出一副累得半死的傻樣兒,晃晃悠悠往山下走。
走到半道上,他突然停住了腳。
“嘶......”
前方大約三四十步遠的灌木叢裏,隱隱約約傳來一陣急促的粗喘聲。
不是動物。
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