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的舞蹈工作室要倒閉了。這一次,還是因爲那個女人。

兩年前,她污衊是我教學不當,導致孩子受傷,我的工作室被迫關門,還咬着牙賠償了她十八萬。

兩年後,同樣的場景再次出現,她哭喊着求我幫幫她的兒子。

我站在他們母子面前,冷冷的後退一步,

“江女士,兩年前我幫你的後果是賠付十八萬,這次,你覺得我還會在同一個坑裏摔倒第二次嗎。”

江嵐,你既然想故技重施,讓我第二次身敗名裂。

那我們就,法庭上見。

我叫白翎,是一名舞蹈老師,,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舞蹈工作室。

雖然已經是第二次開店,但我還是對這份事業抱有十足的熱情。

爲了保持良好的體態,也是保持最佳狀態,我每週都會去健身房做三次專業訓練。

那天下午,我剛結束一組高強度間歇訓練,健身房裏就穿出了一道尖銳的哭喊聲。

“啊!我的胳膊!媽媽,我的胳膊動不了了!”

我循聲望去,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癱坐在地,右臂以一個極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一個女人正抱着他,驚慌失措地尖叫。

是江嵐。

我的心臟瞬間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連呼吸都停滯了。

兩年過去,這個女人的樣貌幾乎沒變,還和當年一模一樣。她懷裏的,應該是她的二胎。

我看着她,記憶瞬間被拉回兩年前的舞蹈教室。

“老師!悠悠摔倒了!胳膊好像斷了!”

“別怕悠悠,老師是專業的,幫你看看,很快就不疼了。”

伴隨着孩子一聲驚呼,脫臼的關節被我成功復位。我長舒一口氣,抱着孩子,等着她家長到來。

然後,江嵐就出現了。

沒有一句感謝,只有劈頭蓋臉的質問:

“誰讓你碰我女兒的?你有甚麼資格?我女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試圖解釋,但她根本不聽。

她指着孩子胳膊上的輕微淤青,像是拿到了天大的把柄。

“你這就是教學不當!你看看你把我女兒的胳膊弄成甚麼樣了!”

她控訴着,硬生生把我的善意扭曲成了惡意。

而現在,歷史正在我面前重演。

江嵐抱着兒子手足無措,周圍的人漸漸圍攏,但誰都不敢輕易上前。

就在這時,江嵐的目光穿過人羣,和我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抱着孩子踉踉蹌蹌地就朝我撲過來,

“白老師!你快幫幫我兒子!”

“他的胳膊跟悠悠一樣脫臼了!我知道你會這個,你快上手!”

周圍的目光一下聚焦在我身上。

“原來是專業的老師啊,那太好了。”

“快看看吧,孩子哭得太可憐了。”

我看着江嵐那張扭曲的臉,兩年前的屈辱無助在這一刻再次翻湧上來。

我曾以爲我的善意可以換來一句感謝,可現實卻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這一次,我憑甚麼還要去賭那所剩無幾的人性?

我深吸一口氣,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後退了一步。與她和她的孩子隔開了安全距離。

“我不救。”

江嵐不敢相信地看着我,

“你說甚麼?”

“我說,我不救。”

我無比堅定的重複了一遍,

“我沒有行醫資格證,私自對你的孩子進行任何身體上的碰觸,都屬於違規操作。我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你胡說!”

江嵐的聲調瞬間變得尖利刺耳,

“兩年前你明明就可以!你就是記仇!你就是想報復我!”

她開始口不擇言,試圖用道德綁架我。

我冷冷地看着她,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江女士,兩年前我幫你的後果是賠付十八萬,這次,你覺得我還會在同一個坑裏摔倒第二次嗎。”

我轉向旁邊已經呆住的健身房教練,冷靜地開口:

“立刻撥打120,並且通知商場的緊急醫療站。在急救人員到來之前不要移動孩子,避免二次傷害。”

說完,我將目光重新投向江嵐,

“江女士,你現在是孩子唯一的監護人,我可以現在就教你怎麼做。”

江嵐看着一臉冷漠的我,完全沒想過會是這樣的局面。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就是見死不救!”

她沒有動手治療他的兒子,而是拿出了她最擅長的招數。

她撲通一聲,當着所有人的面跪了下來。

“我求求你了!我給你跪下了!當年的事情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小孩子計較!他才五歲啊!你就眼睜睜看着他受罪嗎?”

她哭得肝腸寸斷,一邊哭還一邊顛倒黑白地哭訴着兩年前的恩怨。

在她嘴裏,當年的事件被描繪成一場誤會,而我的行爲則成了蓄意報復的鐵證。

“大家快看啊!就是這個女人!就因爲當年一點小事,現在就不肯救我的孩子!”

“她的心怎麼能這麼狠啊!”

輿論瞬間被點燃。

“太過分了吧,大人之間再有甚麼恩怨,也不能拿孩子撒氣啊。”

“就是,不管怎麼說,孩子是無辜的。”

指責聲像無數根看不見的針,從四面八方朝我刺來。

我站在人羣的中央,像一個被公開審判的罪人。

健身房的應急處理非常迅速,救護人員很快趕到,並當場進行了復位。

孩子的哭聲停止,危機順利解除。

我以爲這件事已經到此爲止,但我終究還是低估了江嵐的惡毒。

第二天,一條名爲《最狠心舞蹈老師,爲報私怨見死不救》的短視頻,席捲了我的整個世界。

視頻的封面,是我在健身房後退一步的抓拍。

視頻裏,江嵐跪地苦苦哀求的無助,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而關於我的部分,唯一保留下來的是那句清晰的我不救。

視頻爆了,一夜之間衝上了同城熱搜榜第一。

我的手機被打爆,微信好友申請列表被上百條辱罵信息塞滿。我的舞蹈工作室,也成了風暴的中心。

所有能評分的軟件,都被鋪天蓋地的差評淹沒。

“垃圾工作室!老師人品有問題,誰敢把孩子送去?”

“已舉報!這種沒有師德的人,就不配當老師!”

“地址扒出來了,大家快去參觀一下這個冷血女人的老巢!”

更可怕的是,就連我的身份證照片都被人肉了出來,毫無遮擋地掛在了網上。

合作方的電話打了過來,語氣冰冷地通知我單方面解約。

緊接着,是學員家長們的電話,

“白老師,我們家孩子的課,先停一下吧。”

“白老師,實在不好意思,我們要退費。”

“白老師,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我坐在空無一人的舞蹈教室裏,屏幕上的文字像一把把利刃,將我凌遲。

我的人生,被同一個人毀滅了兩次。

工作室倒閉的流程,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退費的家長擠滿了狹窄的走廊,每個人看着我,都像在看一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麻木地辦理着手續,將一筆筆學費退還。

直到最後一名家長離開,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但我連片刻的安寧都得不到。

第一天,我的門上被用紅色油漆寫上了冷血賤人。

第二天,門口堆滿了腐爛的菜葉和垃圾。

第三天,有人在午夜時分,瘋狂地砸我的門。

鄰居們看我的眼神也變了,電梯裏遇到他們會立刻低下頭,或者乾脆走出電梯等下一趟。

就在我快要被這種無休止的騷擾的時候,那天下午,江嵐又找到了我。

“白翎!你給我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

是江嵐的聲音,她在門外瘋狂砸我的門。

我通過貓眼看出去,心臟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

她身後,還跟着四五個膀大腰圓的男人,像是她的親戚朋友。

“白翎!你這個縮頭烏龜!有本事做,沒本事開門嗎?”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害得我們家孩子差點殘廢,這筆賬今天必須算清楚!”

這場景何其相似。

兩年前,她就是這樣帶着人,逼我簽下了那份屈辱的賠償協議。

今天,她想故技重施。

我手腳冰涼的靠在門後。但我知道,我不能再退了。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和錄像功能,然後猛地拉開了門。

江嵐沒料到我會主動開門,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肯出來了?我還以爲你這輩子都要當縮頭烏龜呢!”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只是舉起手機,將鏡頭對準了他們每一個人。

“各位的行爲已經構成了尋釁滋事和入室騷擾。”

我的異常冷靜,

“我剛剛已經報了警,警察五分鐘之內就會到。”

那幾個男人看到我手中的手機,氣焰頓時消減了幾分。

江嵐的臉色也變了變,但她很快就鎮定下來:

“報警?好啊!你報啊!我倒要看看,警察來了是抓我,還是抓你這個見死不救的S人犯!”

她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我今天來就是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麼,現在就跟我去醫院,給我兒子磕頭道歉,賠償我們家五十萬。要麼,我們就法庭上見!”

看着她囂張到極致的嘴臉,我心中最後的一絲恐懼徹底煙消雲散了。

“好啊。”

我說。

“江嵐,你聽好了。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你。歉我也絕不會道。你想告我,我隨時奉陪。”

我上前一步,逼近她:

“兩年前,我花了十八萬,買了個教訓。這次,我寧願花一百八十萬請律師團隊,也不會給你一份錢。”

她被我的氣勢震懾住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警笛聲由遠及近,我的反擊也從這一刻真正開始。

江嵐說到做到,她真的起訴了我。

她請了本地最有名的一家律師事務所,向我索賠精神損失費、誤工費等共計五十二萬元。

在開庭前,她依舊沒有停止她的表演。

她持續在社交媒體上發佈自己帶着兒子輾轉於各大醫院心理科的視頻,聲稱我的行爲給孩子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輿論再次被推向**。

無數媒體聞風而動,將這場官司渲染成一場道德與法律的終極對決。

開庭那天,法院門口擠滿了記者和看熱鬧的羣衆。

我戴着口罩和帽子,穿過重重人羣走到法庭門口,耳邊是記者們尖銳的提問。

“白小姐,請問你對今天的庭審有信心嗎?”

“你是否會對兩年前的行爲感到後悔?”

“如果敗訴,你會向江女士和她的孩子道歉嗎?”

我一言不發目不斜視。

法庭內座無虛席,除了媒體,還有很多被江嵐的視頻吸引來的旁聽羣衆。

庭審開始。

江嵐的律師首先發難,他在大屏幕上播放了那段經過惡意剪輯的健身房視頻。

“各位請看!這就是被告白翎!一個持有專業資格的舞蹈老師,在面對一個胳膊脫臼,痛苦萬分的孩童時所表現出的態度!”

“她冷漠她無情!甚至以此爲樂!”

他話鋒一轉,將那張十八萬的賠償收據投上屏幕。

“她爲甚麼要這麼做?因爲記仇!因爲兩年前,我的當事人江嵐女士,對被告當時不規範的治療行爲提出了質疑,並獲得了相應的賠償!而被告因此懷恨在心,將這份怨恨報復在了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

他的聲音慷慨激昂,彷彿自己是正義的化身。

旁聽席上傳來一陣陣竊竊私語。

“天哪,真是太惡毒了。”

“這種人就該被判刑!”

江嵐坐在原告席上,身體微微顫抖,將一個受害者的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

終於,輪到我了。

審判長看向我:

“被告,對於原告律師的陳述和證據,你有甚麼需要反駁的嗎?”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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