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和男友共同創立的公司在納斯達克成功敲鐘,市值一夜之間翻了十數倍。

可緊接着他就用階層已經不同了的理由,跟我提出了分手。

他說:

“你當初投的8萬塊,我已經讓財務打給你了。我們兩清了。”

我握着手機,看着剛剛彈出的銀行轉賬提醒,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

原來,他只把我當成了通往康莊大道上的階梯。

既然他清掉了我們的情分,那我,也該清掉我人生路上的絆腳石了。

一條來自銀行的短信通知,壓我的心臟直直地往下墜。

“您的儲蓄卡賬戶完成一筆轉入交易,金額八萬元,備註:歸還個人欠款。當前餘額......”

不多不少的八萬,是我四年前賣掉小公寓湊出來,交到夏彥手裏的第一筆公司啓動資金。

那時候他拉着我的手,眼睛裏閃着光:

“悠悠,你信我!等公司上市了,我把一半的股份都給你!讓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誓言猶在耳邊,可此刻電話那頭的他,卻跟我提出了分手。

“悠悠,我們不合適了。”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裏帶着一絲輕鬆,

“我跟你現在不是一個層面的人了。你真的很好,但你跟不上我的腳步了。”

多麼諷刺的一句話。

四年前,他還在擠地下室的時候,是我聯繫了父親生前在創投圈留下的人脈,爲他拉來了第一筆天使輪投資。

三年前,公司瀕臨崩潰,是我拿出所有錢穩住軍心,並且獨立寫完了後端的核心代碼,項目才得以繼續。

這幾年,我爲公司付出的一切都被他選擇性遺忘,甚至開始嫌棄我跟不上他的階層。

“好。”

我只說了一個字。

“你答應了?”

夏彥的聲音裏透出掩飾不住的欣喜,

“悠悠,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了。你放心,以後有甚麼困難......”

“不必了。”

我打斷他的客套,

“錢我收到了,我們兩清。”

沒等他反應過來,我乾脆利落地掛掉了電話,然後將他的所有聯繫方式通通拉黑。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緩緩滑坐到地上。

我早就該料到的不是嗎?

一年前,公司主營項目進入穩定期,夏彥開始變得越來越自負,聽不進任何人的意見。

我曾提醒他單一項目風險太高,公司應該儘快佈局新的業務線。

他卻嗤之以鼻,認爲我在質疑他的決策,甚至在幾次高層會議上我下不來臺。

其實他沒說錯,我確實質疑他的決策,也是從那時起,我悄悄爲自己留了後路。

我投資了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初創公司。

這家公司的主營業務是一個前景無比廣闊的新興賽道。我也以半個合夥人的身份,深度參與了他們的技術研發和市場佈局。

我緩和了情緒,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沒有絲毫猶豫,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律師嗎?我是林悠。我想請您幫我處理一些私人事務,明天上午九點到我家裏談可以嗎?”

掛掉電話,我望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深吸了一口氣。

夏彥,這場戲是你開的頭,但結尾,得由我來寫。

第二天上午,門鈴被按響。

但卻不是李律師那種溫和的敲門聲,而是十分粗暴,彷彿要把整個門鈴按進牆裏去。

我湊到貓眼往外看,竟然是穿的人模狗樣的夏彥和他母親王秀梅。

我打開門,他們身上濃郁的香水味一下子湧了進來。

“林悠,你架子可真大啊,讓我們娘倆在外面等這麼久!”

“你們來有事嗎?”

我沒搭理她的挑釁,淡淡開口問道。

王秀梅一屁股坐進沙發,把手裏的包扔茶几上,

“林悠,我今天來就是要把話挑明瞭。”

她像是按下了話匣子,開始滔滔不絕:

“當初要不是我兒子收留你,你能有今天?彥風能上市,也全靠我兒子自己的本事,你就是跟着沾光的,懂不懂?”

我差點被她這番說辭給氣笑了。

“阿姨,當初的轉賬記錄,入股協議,都是白紙黑字寫清楚的。”

我冷淡地提醒她。

“甚麼協議?那是我兒子被你騙了!”

王秀梅的嗓門一下子拔高,

“你一個沒家世沒背景的小姑娘,耍點手段就妄想攀高枝?我告訴你,沒門!”

她頓了頓,大概覺得話說得還不夠絕,又補了一句:

“我可聽說了,好多千金小姐都排着隊想認識我們家夏彥呢!你算個甚麼東西?”

我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夏彥。

從進門到現在,他只是低着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西裝的袖釦。

在我灼灼的注視下,他終於抬起頭,

“悠悠,我媽也是爲了我好。我們已經分手了,你把之前對接的那些人脈資源都斷了吧。算我求你,給我們彼此留點面子,好聚好散行嗎?”

好一個好聚好散。

這一刻,我心裏最後一點殘存的感情也徹底熄滅了。

我看着眼前這對嘴臉醜惡的母子,心中忽然湧起一個絕妙的計劃。

我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妥協:

“好,我答應你們。”

夏彥和王秀梅都當場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輕易就範。

“阿姨說的對,夏彥現在身份不一樣了,我確實配不上他。”

我垂下眼皮,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我願意徹底從你們的生活裏消失,不會再聯繫夏彥,也不會再動用之前的人脈。但我只有一個要求。”

“甚麼要求?想要錢?我告訴你,一分都沒有!”

王秀梅警惕地盯着我。

“不,我不要錢。”

我搖了搖頭,抬眼看向夏彥,

“我只是想爲我們這四年的感情畫上一個句號。我們籤一份協議,白紙黑字寫清楚,我自願放棄公司,我們是和平分手,從此以後,各不相干。”

“籤!當然要籤!”

她迫不及待地替兒子做了決定,生怕我反悔,

“你現在就寫,我們馬上籤!”

“你別急啊。”

我微微一笑,拿起手機,

“這種具備法律效力的文件,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辦更穩妥。我已經約了律師,他馬上就到。”

李律師來得比預想中要快得多。

他身後跟着兩位助手,一個拎着筆記本電腦,另一個搬着錄音錄像設備。

李律師坐在沙發上,又從公文包取出錄音筆擺好,王秀梅和夏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悠,你這是甚麼意思?”王秀梅滿臉不悅。

“阿姨,您誤會了。”

我笑着遞過一杯水,

“李律師辦事嚴謹,全程錄音錄像是爲了讓協議具備完整法律效力,這同樣也是在保障您和夏彥的權益。”

保障權益四個字戳中了王秀梅的心思,她心底的貪念直接壓過了疑慮。

夏彥幾次想要開口,也被我平靜的目光擋了回去。

李律師打開電腦,把早已擬好的協議投屏到電視屏幕上,清了清嗓子。

“受林悠小姐委託,這份協議由我擬定,有異議可以當場提。”

前幾條協議全都在說明以後我與這家公司沒有任何關係,夏彥母子安靜聽着,沒有發出任何異議。

直到最後一條協議內容映入眼簾。

李律師抬手指向屏幕:

“協議生效後,甲乙雙方不得用任何直接、間接手段騷擾、糾纏、詆譭、抹黑林悠;無論公開或私下,也不允許發表損害林悠名譽的言論。”

“但凡違反以上約定,每發生一次,違約方賠付違約金三千萬元。”

“三千萬?”

王秀梅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你這是搶錢啊!我們憑甚麼要答應這個!”

夏彥也震驚地看着我。

李律師推了推眼鏡,神色淡然:

“王女士,請您冷靜。這個條款只是一種約束。既然您和夏先生的初衷是希望和林小姐徹底劃清界限,那麼這個條款對你們而言就沒有任何風險。只要你們不去主動打擾林小姐,這個條款就永遠不會被觸發。”

他頓了頓,看向夏彥:

“夏先生,這份協議正是爲您提供了一把保護傘。它白紙黑字地證明了,是林小姐自願放棄了一切,”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字字句句都敲在了夏彥的軟肋上。

這份協議,不僅能讓他獨吞所有利益,還能堵住我所有的嘴,甚至成爲他有情有義的證明。

夏彥眼中的猶豫,很快被僥倖取代。

最終,對利益的渴望壓倒了一切風險。

“好,我們籤!”

夏彥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王秀梅也跟着點頭如搗蒜:

“籤!不就是以後不見面不說話嗎?誰稀罕!我們還怕她來沾我們家的光呢!”

接下來的流程順利得不可思議。

夏彥和王秀梅幾乎沒有再看一眼協議,便迫不及待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們以爲自己贏得了全世界。

卻不知道,他們親手簽下的這份協議,就是把自己釘在恥辱柱上的判決書。

大門被帶上,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林小姐,”

李律師把一份封好的文件遞給我,

“這是您的那一份,剩下的我們會帶回律所做公證和備份。從法律層面來講,您已經徹底自由了。”

我接過那份協議,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辛苦了,李律師。”

我由衷地向他道謝。

“職責所在。”

李律師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讚賞,

“您是我見過最冷靜,也最聰明的客戶之一。您今天的選擇已經爲您未來的道路掃清了所有障礙。”

送走李律師,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星辰王總的電話。

電話立刻就被接起,電話那頭傳來興奮的聲音:

“林總!我正準備跟您彙報好消息呢!”

我脣角微揚:

“王總,別急,慢慢說。”

“這哪能不急啊林總!”

王總的聲音因爲激動微微發顫,

“就在剛纔,紅杉的最終投資協議已經全部簽完了!我們的星塵計劃正式完成融資,投後估值直接衝到了50億美金!”

這個數字像一顆重磅Z彈,在空氣裏炸開。

彥風科技花了四年苦心經營,上市後的市值也才堪堪突破10億人民幣。

而我悄悄佈局兩年的星塵計劃,僅僅一輪融資,估值就已經是它的五倍。

而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王總還在電話那頭興奮地彙報:

“林總,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完成本輪融資後,您作爲天使投資人和核心技術架構師,手裏的原始股份稀釋後仍然佔總股本的18%!您現在就是公司的第二大股東!我們甚麼時候正式對外宣佈您的身份?”

我目光望向窗外,輕輕開口,

“可以開始籌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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