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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我抱着電腦進了學生會辦公室。
顧承澤還沒到。
唐敏坐在裏面,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情況說明。
她指了指對面。
“坐。”
我坐下後,她把紙推過來。
上面寫着,省賽項目由顧承澤策劃,我只負責錄入數據。
最後還有一句。
因個人理解偏差,我曾錯誤地把自己當成項目負責人。
我看完,抬頭問道:“唐老師,這話要發給組委會?”
唐敏端起茶杯。
“嗯。”
“發完這事就過去了。”
我拿起紙,認真請教。
“個人理解偏差是甚麼意思?”
唐敏皺眉說道:“意思都看不懂?”
“看得懂。”
我笑了笑。
“我就是怕陳教授問。”
茶杯停在唐敏嘴邊。
她放下杯子,聲音冷了些。
“沈硯,學院培養你三年多,你就這麼回報學院?”
“唐老師,我沒別的意思。”
“那就籤。”
她把筆拍在桌上。
“別磨磨唧唧。”
我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已閱。
唐敏臉色一沉。
“讓你簽名!”
我放下筆。
“唐老師,情況和我記得不太一樣。”
“您要是怕我記錯,可以把該說的話寫清楚,我去省賽答辯時,照着念。”
唐敏盯着我,半天沒接話。
她敢逼我說。
卻不敢留下她逼我說的證據。
門在這時被推開。
顧承澤帶着趙凱走進來。
“還沒簽?”
唐敏冷聲說道:“他翅膀硬了。”
顧承澤走到我身邊,按住我的肩膀。
“沈硯,差不多得了。”
“你想要甚麼,直說。”
我抬頭看他。
“我想保研。”
顧承澤像聽見了笑話。
“就你?”
“專業第一怎麼了?”
“保研看綜合表現,學院說你不行,你就不行。”
趙凱抱着我的電腦,順手放到顧承澤面前。
顧承澤打開電腦,朝我揚了揚下巴。
“密碼。”
我輕聲說道:“顧主席,裏面有我的私人文件。”
“誰稀罕看你那些破東西?”
顧承澤不耐煩地敲了敲桌面。
“我只刪項目記錄。免得組委會再找你,大家都麻煩。”
我看了眼唐敏。
“唐老師也同意?”
唐敏避開我的目光。
“項目是在學校完成的,相關資料歸學院保管。”
我嘆了口氣,報出密碼。
顧承澤立刻進入文件夾,把十七版方案全部拖進回收站,又清空記錄。
趙凱站在一旁笑道:“這下乾淨了。”
我低聲提醒。
“顧主席,您再想想。”
顧承澤合上電腦。
“怎麼,捨不得?”
“這些記錄留着對您也有好處。”
“少唬我。”
他把電腦推回來。
“今天下午,陳教授來做校慶前的項目檢查,你負責在旁邊遞材料。”
“他問你,你就說數據是我讓你跑的。”
我點頭。
“知道了。”
下午三點,陳教授到了。
顧承澤站在會議室中間,照着我改過的簡化稿唸了五分鐘。
陳教授聽完,翻到最後一頁。
“爲甚麼刪掉第七組數據?”
顧承澤愣了。
他轉頭看我。
我立刻拿起水杯,放到陳教授面前。
“陳老師,您喝水。”
顧承澤咬了咬牙。
陳教授繼續問道:“項目最早提出的問題是甚麼?”
顧承澤額頭冒汗。
“這個......主要是社會需求。”
陳教授合上資料。
“誰寫的方案?”
唐敏立刻說道:“承澤負責整體設計,沈硯幫着整理。”
陳教授看向我。
“沈硯,你來說。”
我剛張嘴,顧承澤便笑着打斷。
“陳老師,沈硯最近狀態不太好。他家裏經濟困難,總想着早點找工作,對項目沒那麼上心。”
我想開口,唐敏的手機又響了。
她接完電話,臉色立刻變了。
“沈硯,學校接到舉報。”
“有人說你私自把項目數據發給校外人員。”
“從現在開始,你暫停參加項目。”
她轉頭對趙凱說道:“帶他去實驗室,把門卡交了。”
趙凱一把抽走我的電腦。
“走吧,沈大天才。”
會議室門關上前,我聽見陳教授問了一句。
“舉報人是誰?”
沒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