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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樹下,我站了很久。
十一年前,謝念就是在這將茶苗放到我掌心。
“梁硯,我信你。”
“等你種出金駿眉,做了狀元茶郎,我就風風光光嫁給你。”
少女朝我伸出拳頭。
“這幾年先委屈你,我們避嫌,我不想讓別人說你攀附。”
我笑着碰拳。
“一言爲定。”
大概是風太大了。
眼睛纔會又酸又澀。
“每次難過,你都喜歡躲到這獨自消解情緒。”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謝念走到我面前,遞來一杯溫好的蜂蜜茶。
“又沒喫飯?”
我沒接,視線落在茶麪嫋嫋的熱氣上。
十六歲阿孃離世,我忙得連飯都顧不上。
謝念就是那時闖進我的世界。
“你就是那個長着枯榮骨的茶郎?”
我沒理她。
她卻天天往茶山跑。
直到那次,我低血糖暈倒在山裏。
醒來時趴在黃牛車上。
少女拉着我走了十幾山路,鞋底磨破,腳下全是血,卻始終沒把我丟下。
自此,謝念再來找我,總會細心地帶這樣一杯蜂蜜茶。
我後退一步。
“不需要了。”
謝念眉頭皺起。
“阿硯,別拿身體賭氣。”
我打斷她,開門見山。
“你和季盛,甚麼時候開始的?”
謝念沉默了兩秒。
“給你茶苗那年。”
我忍不住笑了,眼眶卻發酸。
“既然變心愛上別人,爲甚麼不告訴我?”
“聯合所有人騙我十一年,很好玩嗎?”
她皺起眉。
“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對你的感情沒變。我多想告訴所有人,那樣耀眼的你,是我的未婚夫。”
“可阿硯,你太要強了。即便沒有我,你也能救茶、養家、擁有茶農的敬重。”
“阿盛不一樣。”
說到季盛,謝念眉眼都不自覺軟下來。
“他沒有你的能力,也需要我保護他。”
她說着,忽然朝我走近。
“阿硯,我不能讓阿盛揹着姦夫的罵名,但除了名分,我會好好補償你。”
我剛想開口。
彈幕忽然湧出。
【謝念怎麼回事!不會真喜歡梁硯吧!】
【別急!她這話損得狠,你得細品,她可是十年前就和盛子領證了!請問,誰纔是姦夫?】
【盛子說想有個家,謝念一句規矩都是用來打破的,第二天就陪他去了民政局。】
我指節驟然收緊。
電話鈴聲忽然響了。
謝念低頭看了一眼來電,眼裏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我淡淡開口。
“你走吧,我還要給茶苗翻土。”
她明顯鬆了口氣,卻還是堅持道。
“那你把蜂蜜茶喝了,我怕你又犯低血糖。”
等我全部喝完,謝念才放心地接起電話,快步離開。
我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
許久,轉身走向那棵金駿眉。
抽出斧頭狠狠一劈。
直到茶樹轟然倒地,塵土飛揚。
我扔下斧頭。
離開時,再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