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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蓉靠在我的門框上,手裏端着一杯熱牛奶。
"姐姐深夜出門,渾身溼透回來,跟爸說去後面泳池游泳。"
她歪了歪頭。
"可姐姐的鞋上,沾的是西環碼頭的黑油泥。"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心裏一沉。
"姐姐去了西環碼頭對不對?"
她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
"我今晚聽見西環那邊好大動靜。好多黑色保姆車,好多人拿着手電在跑,那排場,非富即貴。"
她盯着我的眼睛。
"姐姐,你是不是下水,救了甚麼了不得的人?"
我攥了攥口袋。
"你想多了。我就是貪玩,走遠了些。"
"是嗎?"
她笑了一聲,轉身走了。
我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了。
不,她只是猜。
她沒有證據。
但前世她也沒有證據,照樣把我的功勞搶了個乾乾淨淨。
我把玉墜從口袋裏掏出來,塞進衣櫃最裏面暗格的夾層裏。
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大早,爸把我叫去書房。
他坐在真皮轉椅上,手邊放着一杯茶,臉色比昨晚還難看。
"鹿笙,昨晚西環碼頭出了大事。有貴人落水,保鏢連夜搜了整個碼頭。"
我站着,沒吭聲。
"你昨晚到底去了哪?"
"我說了,後面泳池......"
"沈鹿笙。"
爸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
"你妹妹跟我說了,你鞋上的泥是西環碼頭的。"
我咬了咬牙。
果然,她一刻都沒等,連夜就去告了狀。
"爸,我......"
"說實話。"
爸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你是不是去了西環碼頭?是不是跟那個落水的貴人有關?"
我抬頭看他。
前世這一刻,我還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
結果被關了禁閉,連見霍家派來的人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世,我不能被關起來。
"......是。"
我說。
"我路過西環碼頭,看見有人落水。我跳下去把人救了上來。"
爸的眼睛眯了起來。
我還沒把話說完,一巴掌就扇了過來。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你一個還沒嫁人的小女孩,大半夜跟一個男人摟在水裏!你還要不要臉了!"
我捂着臉,沒吭聲。
"這件事從今天起,爛在肚子裏。不準再提一個字。聽見沒有?"
"......聽見了。"
"要是傳出去半點風聲,別怪我不客氣。"
門外響起腳步聲。
沈玉蓉推門進來,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心疼。
"爸,您別打姐姐了。姐姐也是好心救人,誰碰到有人落水能不管呢?"
她走過來,抽了張紙巾遞給我。
"姐姐,疼不疼?我給你揉揉。"
我接過紙巾,沒讓她碰我的臉。
"爸也是爲你好。"
她嘆了口氣,"這事確實不能往外說。姐姐你聽爸的話,咱們就當沒發生過,好不好?"
看着她溫柔體貼的樣子,我胃裏一陣翻湧。
前世我就是信了她這副嘴臉。
信了她是好妹妹,信了爸是爲我好。
然後被賣去東南亞,活活打死。
我低頭應了聲"好"。
我站在走廊裏,看着她的背影。
沈玉蓉,你現在笑得出來,是因爲你覺得我跟上輩子一樣,手裏甚麼都沒有。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