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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沫萱幾乎是扶着牆跑到無菌艙外的。
隔着玻璃，九九縮在病牀上，頭上還戴着那頂粉色針織帽。
看見媽媽，小姑娘立刻把手貼上玻璃。
“媽媽。”
顏沫萱也貼過去，拼命擠出笑。
“今天乖不乖？”
九九點頭：“我沒哭。”
她往顏沫萱身後看了看。
“爸爸呢？”
“他陪楚歌阿姨做手術去了，對不對？”
顏沫萱喉嚨一緊。
九九還不知道，顏楚歌已經走了。
更不知道，她最愛的爸爸親手護着顏楚歌離開，連回頭看她一眼都沒有。
“爸爸有事。”
九九小臉一垮，又很快笑起來。
“那楚歌阿姨呢？”
“等我好了，我跟她道歉，我以後不說她搶爸爸了。”
顏沫萱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九九慌忙把臉貼近玻璃。
“媽媽別哭。”
顏沫萱再也撐不住，猛地轉過身，捂着嘴哭得發抖。
六歲的孩子都知道怕被拋下。
可她的丈夫、她的父母，卻替九九安排好了後事。
護士趕緊接過視頻，柔聲哄九九。
顏沫萱擦乾眼淚，轉身撥通配型機構的電話。
顧長珩不救九九，顏家人不救九九。
她自己救。
電話剛撥出去，小護士忽然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顏小姐，顏楚歌上熱搜了。”
熱搜第一赫然寫着——
＃顏楚歌無償捐獻造血幹細胞，挽救白血病兒童＃
報道里，顏楚歌穿着病號服，戴着住院手環，躺在鏡頭前臉色蒼白。
配文寫着：她爲了救治一名六歲患兒，推遲全部復出計劃。
顧氏集團也同步發佈聲明。
顧長珩將投資十億，爲顏楚歌打造三部大女主電影，獎勵她的善舉。
評論區全是誇讚和咒罵。
“楚歌被妹妹搶了未婚夫，還願意救她女兒，太善良了。”
“那個孩子本來就是逼婚工具，救不救都看楚歌心情。”
“讓顏沫萱帶着孽種去死不好嗎？”
顏沫萱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顏楚歌不是害怕捐獻。
她只是既想要救人的名聲，又不肯真的救九九！
她立刻保存新聞頁面和走廊錄音。
誰想踩着九九的命往上爬，她就跟誰拼命。
就在這時，配型機構的電話打了進來。
顏沫萱急忙接通：“是不是找到合適的人了？”
對方沉默幾秒，語氣爲難。
“顧氏剛剛通知我們，停止全國緊急配型。”
“顧總說，顏楚歌小姐會完成捐獻，繼續找人會影響她的公衆形象。”
顏沫萱渾身發冷。
顧長珩明明親眼看見顏楚歌反悔。
卻爲了替她守住“善良”的名聲，掐斷了九九最後一條生路。
無菌艙裏突然響起刺耳警報。
醫生臉色驟變，快步衝進去。
顏沫萱撲到玻璃前。
九九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鼻血順着蒼白的臉頰往下流。
她隔着玻璃看見媽媽，嘴脣動了動。
“媽媽。”
“九九是不是......等不到楚歌阿姨了？”
顏沫萱的心像被活活撕開。
下一秒，顧長珩的電話打了進來。
他開口第一句卻是：
“三天後是楚歌的復出晚宴，你帶着九九出席，當衆感謝她的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