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直播八點開始。
我站在鏡頭外,給他們舉提詞板。
虞眠穿着我的襯衫,對鏡頭笑。
“大家好,我是遲到的心動女主,虞眠。”
彈幕瘋了一樣刷屏。
【嫂子終於公開了!】
【傅總看她眼神好寵!】
傅遲看着她,低聲念出我寫的文案。
“有些心動來得晚,但好在終於等到你。”
我舉着提詞板的手,慢慢垂下去。
原來我等了六年的公開,最後變成了給別人提詞。
第二天,虞眠因爲那場直播漲粉八十萬。
傅遲給我發消息。
【來片場。】
我沒回。
五分鐘後,他電話打過來。
“姜聽晚,別讓我去你樓下堵你。”
我坐在出租屋的牀邊,昨晚吹了冷風,嗓子啞得厲害。
“我不舒服。”
傅遲頓了頓。
“虞眠更不舒服。”
我笑了。
“她又怎麼了?”
“被黑粉罵配不上我,哭了一早上。雨戲拍不了,你過來教她。”
我握着手機,指尖發涼。
“她演我的事,還要我教她怎麼疼?”
傅遲嘆了口氣。
“聽晚,她站在鏡頭前壓力大。你在幕後,沒人罵你。你讓讓她,怎麼了?”
這句話比昨晚那杯奶茶還涼。
片場在郊區倉庫。
我到的時候,雨機已經架好。
虞眠裹着傅遲的外套,窩在摺疊椅裏掉眼淚。
傅遲蹲在她面前,拿紙巾給她擦眼尾。
“別哭了,妝都花了。你不是最怕自己不好看嗎?”
虞眠吸了吸鼻子。
“傅總,我怕演不好,聽晚姐會不高興。”
傅遲迴頭看我。
“她不會。”
他說得篤定。
“她懂事。”
導演把劇本塞給我。
“姜老師,你來示範一下。眠眠哭得太像擺拍,不像真被傷過。”
我低頭看劇本。
這一段,是我生日那晚等傅遲的真實場景。
我在夜市等了他四個小時。
烤腸涼了三次。
他最後發來一句:
【虞眠試鏡出事,我先送她。你自己回。】
我那晚蹲在便利店門口,邊喫涼透的烤腸,邊給自己唱生日歌。
第二天傅遲問我。
“昨天沒鬧?”
我說沒有。
他笑着揉我的頭。
“你看,你比她省心多了。”
雨機打開。
冷水砸下來時,我幾乎睜不開眼。
我握着道具烤腸,蹲在便利店佈景前。
導演喊:“開始!”
我看向鏡頭外的傅遲。
“我沒等你。”
棚裏安靜下來。
我繼續說:“我只是想看看,我在你心裏,能不能排到第一個。”
這句不是劇本。
是我當年沒敢說出口的話。
傅遲的臉色變了。
導演猛地拍手。
“對!就是這個味兒!”
我從雨裏走出來時,渾身都在抖。
虞眠接過傅遲遞來的熱咖啡,眼睛卻盯着我。
“姐姐,你剛纔那個眼神能不能再來一次?我想錄下來學。”
傅遲沒攔。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舉起手機。
補拍前,導演又喊我。
“姜老師,眠眠手背剛刮傷,特寫不好看。手借一下,就拍握烤腸那一下。”
我看向傅遲。
他避開我的視線。
“一個手替而已,別這麼較真。”
鏡頭只拍我的手。
雨水順着手背往下淌。
畫面裏,虞眠用我的動作、我的臺詞、我的人生,哭得漂亮又破碎。
視頻當晚爆了。
熱評第一:
【眠眠的手好漂亮,好像真的抓住了整個青春。】
虞眠轉發後,私發我一條消息。
【姐姐,你的手真適合替我談戀愛。】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原來我連愛過傅遲這件事,都只能給別人當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