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梅被攻略女魂穿後

攻略女穿進我小青梅身體時,劇情已經提前結束。

曾經對我不屑一顧的何皎皎,突然對我噓寒問暖。

她摸着我手上的傷痕紅了眼眶,「哥哥,你的手痛不痛啊,在外面搬磚肯定很累吧。」

我低頭看了一眼,這是跟人打架打的。

她看着我破了洞的褲子梨花帶雨,「哥哥搬磚的錢都拿來給我交學費了,連褲子爛了也捨不得換新的。」

這是市面上流行的破洞褲。

她似乎不知道我認回了豪門父母,還一個勁地替我走着,省喫儉用搬磚供女友讀大學的人設。

1.

房東電話打過來時,我正帶人把曾經欺凌過我的小混混按在地上舔鞋。

鈴聲響起,我甩了甩捶人捶得發麻的手腕,掏出破舊的老年機。

「喂?」

「小夥子啊,你不是退租了嗎,我今天帶人看房,你那個女朋友怎麼還睡在裏面不肯走。」

老年機漏音,房東巨大的聲音聽得幾個小弟面面相覷。

我聽後眉頭一皺,女朋友?

房東見過,且以我女朋友稱呼的人。

只有一個──何皎皎。

可她早在一年前就把我甩了,跟着富二代出國留學,怎麼這時候突然回來了。

「稍等,我馬上過去。」

電話掛斷,紅毛小夥撓着後腦勺直言道:「季哥,你這手機也太舊了,我去給你買個新的吧。」

褲兜裏震動兩聲,我默不作地從另一隻口袋裏拿出新款的水果手機。

【小舟,晚上回家喫飯哈,媽媽給你燉了排骨湯。】

我扣了個【好】,抬頭看向紅毛。

「你剛剛說甚麼?」

紅毛哈哈兩聲掩飾尷尬,「我說季哥你挺念舊情的。」

我垂眸摸着老年機掉漆的外殼,沒有反駁。

懶得理會躺在地上哀嚎的混混,大踏步地走出小巷。

司機已經在路邊等了很久,見我出來立馬替我打開車門。

我上車前朝紅毛幾人揮揮手,要他們先散了。

2.

「少爺,去哪?」

「水崗巷。」

市裏有名的貧民區,我曾經住了十多年的地方。

我的人生,前二十一年是爲生活奔波的孤兒,結果一轉眼,成了豪門走丟的孩子。

何皎皎從小和我在孤兒院相依爲命,長大後我輟學打工,供她讀書。

十八歲那年,她高考結束向我告白,我們順理成章成了男女朋友。

可惜到了大學,認識的人多了,見識也廣了,她漸漸受不了住在廉價出租房裏,穿着幾十塊錢衣服的日子。

即使我給她的越來越多,她也越來越不滿足,直至分手。

上天彷彿給我開了個巨大的玩笑,何皎皎和我分手奔向富二代懷抱的當天,我的親生父母尋了過來。

回到季家後我也試圖尋找找過何皎皎,但是除了從她同學口中得知她出國的消息,其他一無所獲。

我抵達出租房的時候,房東已經離開了。

推開掉漆的鐵皮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牀,狹小的房間內空間有限,除此之外,還有一張摺疊桌和兩隻塑料凳子。

浴室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忽然有股說不上來的情緒湧上心頭,時隔一年再見何皎皎,我應該以甚麼樣的態度對待她,又該和她說些甚麼。

正思索着,浴室門緩緩打開。

3.

一道身穿純白色連衣裙的身影走出,一雙清澈透亮地眸子闖入我的視線,女孩溼漉漉的頭髮披在肩頭。

「季問舟?」

「哥哥你回來啦,房東說你要退租,是因爲錢不夠了嗎,我把自己的包包都賣了,交了半年的房租。」

女孩看到我先是一驚,然後轉爲滿臉喜色,絮絮叨叨地說起今天的事情,「那個房東可兇了,等我們有錢就換地方吧,纔不租他的房子。」

我沉默不語,只因我還記得一年前她離開時對我的嘲諷。

「季問舟,你一個孤兒,連高中都沒讀完,你到底覺得自己哪點配得上我。」

「林學長隨手送的一瓶香水都抵得上你半個月的工資,你難道要我一個名牌大學的大學生,陪你住一輩子出租房,和你一起爛在社會底層嗎?」

不過短短一年,她好像無事發生一般,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我半斂着眉眼沒有答話,實則心裏惡劣地想着。

怕不是她的林學長家裏破產,她打聽到我是季家的人,於是又眼巴巴地湊上來。

何皎皎說着不租這個房東的房子,說不定下一句就是要我給她買套房子吧。

卻沒想到下一秒,她一句話直接推翻了我所有的猜想。

女孩猛然間驚訝的啊了聲,隨後輕柔地抓起我的手撫摸。

她摸着我手上的傷痕紅了眼眶,「哥哥,你的手痛不痛啊,在外面搬磚肯定很累吧。」

我低頭一看,關節處帶了點紅痕,那是剛剛泄憤打小混混們打的。

4.

我想也沒想抽回手道:「不小心碰到的。」

而這舉動落在她眼裏,成了不想讓她擔心的掩飾。

她又指着我破了洞的褲子哽咽道,「哥哥搬磚的錢都拿來給我交學費了,連褲子爛了也捨不得換新的。」

我無語地抿了抿脣,這是市面上流行的破洞褲。

何皎皎說完低下頭抽泣,看起來像是因爲心疼我在哭。

真是有意思,一年前我在工地幹活時被砸傷右腿,她不顧我的傷勢,拿走全部補償金去買名牌包包,那時候可沒見她心疼過我哪怕一點。

想起過往,我不免對她現在的裝模作樣,多了幾分不耐煩。

單刀直入道:「你這個時候回來有甚麼目的?」

何皎皎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哥哥,你怎麼會這麼問,我能有甚麼目的,我只想一直陪着你。」

她這番話,像極了她曾經拿給我看的綠茶語錄,我聽後忍不住嗤笑出聲。

結果這一笑被她誤會,「哥哥,你笑了,我就知道,我們這麼多年的情分,不過就是吵了一架,你不可能拋下我的。」

提到吵架,我這纔想起分手的原由,於是玩味地側頭看她,「那你的林學長怎麼辦呢?」

她臉上表情一僵,愣在原地,半晌才重新擠出一個笑容。

「你誤會了,我和林楊甚麼都沒有,他那天只是順路送我回家,他送的那些禮物,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明天就全部還給他。」

「那就等你處理完再來和我說吧。」

丟下這句話,我無視她臉上的錯愕轉身離開。

5.

本以爲這會是我和何皎皎的最後一次見面,卻沒想到第二天又遇上了。

回到季家一年,我也開始慢慢接觸家中的產業。

這天,我戴着安全帽和王經理在工地巡視了一上午。

正值飯點,我也懶得折騰,於是就脫了外套,坐在工地上喫起盒飯,何皎皎就是這時候來的。

她手裏還提着個保溫盒,一襲淺藍色的連衣裙盡顯清純,整個人和工地格格不入。

「哥哥,你換工地怎麼也不告訴我,害我好找。」

女孩熟絡地坐在我旁邊,將保溫盒裏的飯菜一樣樣擺出,四菜一湯。

「我親手做的,哥哥你上班辛苦了,要好好補補。」

我忍不住生出疑惑,她到底是從哪裏打聽到我的行蹤。

尤其是她夾進碗裏黑糊糊的雞翅,要不是聞到可樂味,還以爲是醬油雞翅呢。

我記得何皎皎廚藝分明很不錯,所以現在做成這樣,是故意整我,氣我昨天轉身就走?

把雞翅扒開了點,禮貌道謝,「謝謝,下次還是別做了。」

王經理以爲她是我女朋友,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還不忘調侃,「你女朋友對你真好,羨慕死我這個單身狗了。」

我扒了口飯,淡淡道,「她不是。」

空氣瞬間凝滯,王經理恭維的話卡在喉嚨說不出來,賠了個笑臉,默默退開。

何皎皎倒是不覺尷尬,扯着我的袖口給自己拉好感辯解,「哥哥,你別生氣了,吵架也不能說分手呀,我那麼愛你,沒有你我可怎麼活啊。」

這話放在從前,她是斷不會說出口的,也不知道這一年裏經歷了甚麼,情話張口就來。

「不是吵架,是你嫌我沒本事,不上進,親口說的分手,要我別耽誤你的大好前程。」

女孩哈哈乾笑兩聲,「那是我豬油蒙了心,不知好歹,你一天打三份工養我,怎麼會不上進。」

花言巧語,我壓下心中的煩躁,開門見山的問道:「你這回想問我要多少錢?」

「還是說,需要我捐獻幾個器官給你?」

6.

何皎皎被我問得一噎,再也扯不出丁點笑意。

她站起身來,認真地和我對視,「以前是我做的不對,但是現在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和之前的何皎皎不一樣,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會證明給你看,我是真的想和你重新來過,好好在一起。」

她說完就走,乾脆利落,就像一年前把所有存款帶走,把斷腿發高燒的我拋在出租屋自生自滅一樣。

重新來過,哪有這麼好的事,我對她的感情早就熄滅在了那個夜晚。

半個月過去,何皎皎再也沒出現在我面前,我也樂得自在,她當日說的話我本來也沒放在心上。

只是幾天後,王經理突然給我發了一張照片,是一隻保溫盒,上面貼了我的名字。

【小季總,上次咱們在工地巡視見過的那個女孩,天天來工地送飯,她好像以爲您在工地工作。】

【她每次送飯放下就走,工地上有幾個人偷偷吃了又把飯盒放回原處,她也不知道,估計以爲是您吃了,所以接連送了大半個月。】

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從心頭蔓延,可當我想起那段日子的諷刺和貶低,那一句句紮在心口的刀子,所以情緒又全數被堵了回去,再掀不起波瀾。

何皎皎,遲了。

我低頭編輯消息。

【找個人告訴她我不在工地,不用來了。】

觸及桌上擺放的老年機,幾次抬手想要丟掉,最新還是把手縮了回來。

那是何皎皎高中瞞着我偷偷兼職,買來送我的,即使後來她又給我換了其他手機,我也一直留着這隻。

之後的事情如何,王經理沒有告知,我也沒有詢問。

約莫一個月的時間,何皎皎帶着一萬塊錢再次出現在我面前。

【截斷點截斷點】

7.

「這些錢,你收着,就當是我還你的學費。」

我驚訝於她居然會主動跟我算清這些年的花費,同時奇怪她哪裏來的錢,難道是問那位林學長要的?

這麼想着,也不由問了出來。

她咬緊下脣,氣道:「季問舟,你就這麼看不起我嗎?這些是我當鋼琴家教自己賺的。」

看着眼前的女孩眉心緊蹙,臉色染上緋紅,我沒有絲毫感觸,因爲何皎皎根本不會彈鋼琴,連撒謊也不屑於找個好點的藉口嗎。

「抱歉,錢你拿回去,不用還。」

何皎皎似乎終於意識到我態度冷漠,幾步上前想抱住我的手臂,卻被我側身躲開。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委屈巴巴地看着我,「到底要怎麼做你才相信我真的變了,我和林學長也沒有關係,我們都沒聯繫了。」

這不是她第一次提及自己變了,可人的本性哪有那麼容易改變。

爲了讓她知難而退,我提出了一個惡劣的要求。

「除非你讓林楊來見我,當面和我解釋你們沒關係。」

這是不可能的事,當年那個姓林的爲了要何皎皎和我分手,甚至找人來我打工的地方鬧過事。

連我盤下的店面也砸的一乾二淨。

何皎皎表情凝重,低着頭不再說話,估摸着她也知道不可能,我嗤笑一聲打算離開。

結果她突然抬頭道:「好,你要說到做到,他來解釋了你就不再躲着我。」

8.

圈內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了,我白月光回國的消息。

一羣富二代們坐在包間閒聊,有人突然提了話頭。

「小季,你那個白月光真回來找你了啊?」

較熟的朋友立馬用手肘杵了杵他,「甚麼白月光,就一嫌貧愛富的拜金女,估計不知道從甚麼地方打聽到問舟回了季家,厚着臉皮又舔上來了。」

問話的許墨嫌惡地咂舌,「甚麼玩意,我還以爲是小季的美好初戀呢。」

他話音剛落,一個紅毛青年火急火燎地推門進來。

「季哥,你猜我見到誰了,你那個前女友和姓林的。」

紅毛之所以認識兩人,是因爲我當初爲了找何皎皎,找他去打聽過那位林學長。

許墨當場來了興致,「我去瞧瞧,那女的到底是有多瞎,纔會放着我們季大少爺不要。」

幾人酒也不喝了,紛紛插兜去看熱鬧。

正好我也好奇,何皎皎要怎麼處理她和林楊之間的關係。

樓下包間門口。

何皎皎拽着一男人的袖子,遠遠看去,兩人似乎起了爭執。

走到近處,兩人的聲音傳入耳中。

「何皎皎你有病吧,我跟你有個屁的關係,還要我幫你和你男友解釋。」

「就是因爲你追我送禮物,害我男朋友誤會了,所以才需要你幫忙啊。」

林楊被扯煩,用力推了她一把。

「你還好意思說,老子追你那麼久,又是送禮又是請喫飯,結果你拍拍屁股轉身出國,你耍老子玩呢。」

「我沒去找你麻煩就算好的了,你還敢主動來找我,你當每個男人都像你那個農民工男友一樣軟蛋嗎?要甚麼給甚麼,累死累活供你讀書,還被戴綠帽。」

許墨幾人本來是來看何皎皎的笑話,沒想到反而聽見男人嘲諷我,一時間尷尬的都低頭瞅鞋子。

何皎皎又露出了和上一次一樣呆滯的表情,一臉空白的僵在原地好一會。

「你說我出國了?我甚麼時候出的國?」

9.

男人的嘲諷被打斷,他面色古怪地打量了一番何皎皎,「你神經病吧,自己甚麼時候出的國不知道,問我做甚麼?」

她當然不是有病。

只因,她不是何皎皎。

所以當然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出的國,也不知道我和她早就分手了。

我清楚地聽見女人在腦海中瘋狂呼喚系統的聲音。

【系統,系統!】

【你搞甚麼東西,時間線又錯了,惡毒女配甚麼時候出過國,她不是拋棄男主劈腿林學長,後來未婚先孕被林學長分手,然後退學洗盤子去了嗎?】

【劇情里根本沒有她留學這段呀,這劇情亂做一團,根本不知道發展到了哪裏,我怎麼攻略季問舟呀!】

上一次出租屋見面,在我提及林學長後,她愣在原地,我也同樣聽見了她和系統的對話。

那時我以爲是自己幻聽,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直到今天再一次聽見,而且看許墨三人和姓林的神色如常,證明只有我一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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