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拔了我媽的氧氣管
從小,我媽就極力阻止我和任何異性的交往。
我發高燒,她卻死活不讓我爸帶我去醫院,導致我得了腦膜炎。
“男女有別,哪有爸爸和女兒同進同出的?”
男同學和我打了個招呼,她抬手扇我十幾個耳光:
“都是女的,別以爲我看不出你那點小心思!”
後來,我媽躺在病牀上搶救,我反手拔了她的氧氣罩。
“男醫生給女患者診治多不合適,你也別活了。”
1
五歲那一年,我在半夜發起高燒,爸爸急忙要送我去醫院,卻被我媽攔住了。
“發燒算甚麼?沒準一會兒就自動退燒了。”
她在暗地裏使勁掐我的胳膊,擠出一個笑臉:“我們頌慈最厲害啦,肯定能抗住對不對?”
我燒得眼睛直髮痛,一時沒聽清楚她的話,搖搖頭,迷迷糊糊的朝我爸伸手,爸爸將我裹好摟起來。
“生病不是小事,還是快點就醫吧。”
我媽的目光落在我爸抱着我的手上,扯着嗓子喊起來:“你一個大男人,和女兒太親密像甚麼話!”
我爸難以理解:“頌慈才五歲,誰會想這麼多?這不很正常嗎?”
“五歲怎麼了?年紀小就沒有性別區分了嗎?”
媽媽一把拉過我,吵了半天,終於迫使我爸留在家裏,她聲稱會馬上帶我去最好的醫院,絕不會耽擱時間。
結果一出門,她硬拉着我在露天吹了一個多小時的冷風,直到我幾乎快暈厥過去,然後才慢吞吞的到了某個小診所。
“就你矯情,身體弱還是凍得少了!”
醫生草草瞥了兩眼,我服下去藥,病情沒有好轉,反而加重了,等發現不對勁時,我已經得了腦膜炎。
面對爸爸的怒斥,我媽委屈得嘟起嘴巴:
“誰知道咱閨女體質這麼弱,再說了,我大半夜在外面奔波容易嗎?”
我爸又說上兩句,她捂着臉開始哭:“秦方遠,你明知道我缺乏安全感,我也曾經是個小女孩啊,人有過錯不是很正常嗎?”
幸好我的腦膜炎不是很嚴重,再加上媽媽的認錯態度誠懇,爸爸便沒再說甚麼。
我媽轉頭就翻臉,戳着我的額頭罵罵咧咧:“還想裝病來博得你爸的關注,秦頌慈,我真是小瞧你了。”
那時我年齡還小,很多事情還不清楚,但也知道我媽是故意的。
準確來說,她好像把我當成了假想敵,認爲我就是來搶走爸爸對她的寵愛,所以對我極盡打罵。
這聽起來無比荒謬,卻真實的發生在了我的身上。
2
小的時候,我就感覺我媽和其他人不一樣。
她不允許我和爸爸接觸,每次我爸一下班回來,她必定會丟下手裏的事,飛撲過去,柔聲細語的撒嬌道:
“老公,你可算回來了,人家都想死你啦~”
每當這個時候,他們二人都會甜蜜蜜的膩歪上好一會兒,我媽挪動着身體,把幼小的我擋得嚴嚴實實,根本看不見人影。
有很多次,我想衝過去,向爸爸討一個擁抱,可媽媽事先已經警告過我:
“秦頌慈,你一個女生,如果還有點廉恥心,就該離你爸遠遠的!”
她說,只有最下賤的胚子,纔會整天跟妖精似的纏着其他男人。
我並不明白:哪怕那個人是我親爸也不行嗎?再說,同爲女生,爲甚麼媽媽能做,而我不能?
終於有一天,我沒有像往常一樣乖乖待在屋裏,打開門,媽媽和爸爸低語着甚麼,笑得正開心。
爸爸難得看見我主動出來,他伸手抱起了我,媽媽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她狠狠瞪了我一眼,手背上青筋暴起。
“媳婦兒,咱們不能只顧着自己天天秀恩愛啊,你看,閨女都喫醋了。”
媽媽翻了個白眼,才過了兩分鐘,她迫不及待的出聲:“哎呦,你累了一天,頌慈太不懂事了,快下來!”
我被她硬是扯進屋子,晚上我媽進來,臉色陰沉,她找來一根針,發狠的刺我的手指:
“小賤人,教你的話全忘了?裝出這副可憐樣準備勾引誰呢!”
針刺的傷口不易察覺,卻很疼,我一哭,我媽就扎得更狠:
“你要是敢說漏嘴,我就讓你睡大街活活凍死!”
出於畏懼,我沒和任何人提及此事。爸爸在家的時間本來就不長,難得回來一趟,我跟他也不大親近,這令他很是失落。
“我對頌慈也不錯啊,她怎麼連叫我一聲都不肯呢?”
我媽替爸爸整着領帶,聞言冷笑一聲:“還能是甚麼,那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何必費心思討好她?”
我捂着手上的傷口保持沉默,媽媽洋洋得意,命令我守好本分,別老想些下三濫的手段來勾搭男人。
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都無法理解我媽的這種態度和心理,直到幾年後通過課堂,我才明白,這就是所謂的“雌競”。
我不明白她這樣做的行爲動機,但我也不想原諒她。
3
一轉眼,我已經上高中了,卻依然擺脫不了我媽的控制。
這天我放學回來,還沒打開門,就聽見我媽在和別人打電話。
“舒蘭,還得是你啊,女兒是爸爸的小情人這話一點都不假!有些小孩看着單純,實際上心眼多得去了,專門和媽媽爭寵。”
我媽咯咯得笑:“我早就防着呢,你們不知道,這死丫頭髮個燒,居然不要臉的往她爸懷裏鑽!我偏不叫她如意,一下子得了腦膜炎,怎麼沒把腦子給燒壞!”
我攥緊了拳頭,猛的推開門,我媽又向那邊說了兩句,掛斷電話,神色冷淡。
“放學十五分鐘才滾回來,你又去哪裏鬼混了?”
我不搭腔,我媽一眼瞧見我手上戴的珠串,聲音尖銳起來:
“這花裏胡哨的東西誰給的?你是不是又揹着我勾三搭四了!”
其實這只是我從小攤上用幾塊錢買來的玩意,但我想了想,故意回答:
“是男同學送我的,他還臉紅了呢。”
我媽當即坐不住了,她在屋裏來回跺着腳,嘴上假惺惺的教育我女孩子要愛惜臉面,不能作賤自己,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射出來了。
不知道她想到了甚麼,突然又好聲好氣的和我說:
“你現在要以學習爲重,別想其他的,這珠子我先替你保管吧。”
我假裝捨不得,眼眶泛紅,這更加讓我媽確信事情有貓膩,她加重語氣:“我是你媽,不會害你,拿來!”
我看着她反覆把玩着那個小東西,臉上是不加掩飾的憎恨,便知道事情成了一半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晚上放學,剛走出校門,我便看見我媽擠在人羣中伸着脖子四處張望。
我旁邊跟着同桌,他誇我成績考得好,我們湊頭說了幾句,末了笑着揮手告別。
我媽早就按捺不住了,只聽她一聲咆哮,引來衆人的目光。
“秦頌慈,你這個不要臉的玩意!和男生拉拉扯扯的想幹甚麼呢!”
她衝過來,對準我就是兩耳光,接着轉向同桌:
“小夥子,學生就該有學生樣,你前途無量,可不能被**子勾了魂!”
我同桌則是一臉懵逼:“阿姨,我們在討論成績啊,你戲有點多了。”
我媽絲毫不覺得尷尬:“有些女生不自愛,只有我們大人才看得出來,你也不用感激我。”
同桌滿臉不高興,把我從地上扶起來,我媽見狀怒氣沖天,還要指着我罵,我反手也回贈了她兩個嘴巴子。
她尖叫着撲過來,我伸出一條腿,我媽在地上四腳朝天得摔成了王八,周圍響起鬨笑,她打了個滾,嚎啕大哭。
“大家來看看,閨女打娘,沒天理啦!”
我一眼掃過去,她耳朵上新戴了大金耳環,聯想起前幾天,我朝她要書本費,她哭喪着臉說家裏經濟拮据,讓我自己想辦法解決。
我用力扯下她的首飾,我媽的耳朵豁了口子,鮮血慢慢流出來,她沒防備,嚎得驚天動地。
搶在她之前,我也跪在地上就哭。
“媽,你別怪我,咱家的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啊!”
“五十塊的書本費你說沒錢,大幾萬的金首飾你說買就買,一日三餐你沒時間做,還有空閒來學校看我和哪個男生說話!”
我媽臉上頓時一陣青白,似乎不敢相信向來任她撒氣的我會反抗,可惜,我已經不是十幾年前的軟包子了。
喫夠瓜的路人終於忍不住插嘴,紛紛指責起我媽:
“大嬸,你自己喜歡意Y就算了,拿孩子出氣幹甚麼?”
“可不是,人家正常交流,怎麼到你嘴裏就成勾引了?”
“笑死,該不會是年老色衰,嫉妒起女兒了吧?”
我媽最不能容忍“年老色衰”這個詞,畢竟她成天自詡爲不老女神,纔有自信拿捏住我爸。
她一骨碌爬起來,和路人大打出手,最後招來了警察,以尋釁滋事被拘留了幾天,事情鬧得挺大,連在外地的我爸都知道了。
幾天後,我媽回來了,對着我爸的詢問哭得梨花帶雨,死活不承認自己當街造謠我。我爸被哭得心煩意亂,三兩句就要掛電話。
電話那頭全是嘈雜聲,想必正忙着,一個清脆的女聲傳過來:
“小秦,你去把這份文件送到會議室。”
我媽立刻炸了,聲嘶力竭的喊道:“這個女的是誰?賤蹄子我警告你,別想勾引我老公!”
我聽見那邊響起道歉聲,接着又是女人的呵斥,我媽被掛了電話,卻還堅持不懈的打過去,她罵罵咧咧的踹翻了垃圾桶。
臨走前,她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齒的吼道:“都是你這個掃把星連累了我,遲早有一天要弄死你!”
我絲毫不害怕,因爲她馬上就要把自己作死了。
4
週末早上,我是被煙霧硬生生給嗆醒的,廚房裏似乎起火了,我扯着嗓子喊了幾聲,家裏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我朝臥室的窗戶探頭望去,煙霧已經引起了鄰居們的注意,他們吵吵嚷嚷的聚在樓下,消防車待會就能到。
我媽坐在地上,嘴巴咧的老大,旁人安慰着她,她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
我冷靜下來 ,從衣架上拿來一條毛巾,在水杯裏浸溼,捂住口鼻拖延時間。
很快,消防員搭起來梯子,破開防盜窗,要把我拉出來。
下面傳來我媽的叫嚷:“你們沒有女生嗎?摟摟抱抱的,壞了我女兒的名聲怎麼辦!”
“這都甚麼時候了,先把你閨女救出來再說吧!”
“那不行,要麼換人,要麼我就去局裏投訴你們!”
消防員不管這些,幫我一起出來,剛安全落地,我媽撲上來就抓人家的衣服。
“你等着吧,我非去你單位告狀不可!”
消防員耐心的解釋着,我媽打滾撒潑,被我一句話噎住了。
“你故意沒關火,阻止消防員救我,就是想把我活活燒死。”
前兩天,因爲天氣乾燥,我隨口提了兩句要注意防火安全,她的眼睛噌的就亮了,口頭上答應的好好的,卻在廚房不知道搗鼓些甚麼。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我媽卻理直氣壯:
“有證據嗎?不懂感恩的小賤人,當初就不該生下你!”
鄰居們告訴我,她非說着火的不是自己家,還攔着不讓大家報警,實在令人大開眼界。
“呵,專門往人家身上貼,你不就是愛犯J嗎?要我說啊…”
我媽罵的正起勁,一個男人衝過來,抬手甩了她幾個耳光。
我爸冷冷的盯着我媽,滿臉失望,又控制不住的憤怒:“你就是這樣造謠孩子的對嗎!”
我媽摔在地上,聞言瞪大眼睛,扮出一副楚楚可憐的無辜樣:“老公你說甚麼啊?我只是擔心咱們女兒學壞了,在教育她呢…”
“你差點把我的工作給鬧沒了,還有臉說說頌慈!”
我媽三天兩頭的來轟炸,張嘴就問候那天電話裏出現的女人,甚麼小三犯J、道德淪喪、青樓妓女,把畢生的髒話都用上了。
我爸怒不可遏,又扇了她幾巴掌:“你放屁,那是我老闆!要不是我低聲下氣的哀求,早就捲鋪蓋走人了!”
眼看她還要狡辯,我挪了幾步,哭着露出自己胳膊上的傷口,我爸看了更來氣,決絕的留下一句:
“行了,女兒歸我,咱們離婚吧!”
我媽在後面鬼哭狼嚎:“秦方遠,我從小就沒人關心,你忍心拋下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