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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同意書拿下來。
紙上已經替我填好了姓名。
就差一個簽名。
“你們連問都不問我,就決定挖我的腎?”
沈父皺起眉。
“甚麼叫挖?”
“醫生說過,少一顆腎不影響正常生活。”
我看向隔壁病牀。
沈念薇穿着病號服,眼睛紅紅的,臉色卻比剛挨完打的我強多了。
她脖子上掛着一枚紅玉平安扣。
那是養母留給我的遺物。
三天前,沈念薇說喜歡。
沈父便從我脖子上摘下來,戴到了她身上。
沈念薇拉住沈父。
“爸爸,還是算了吧。”
“姐姐剛回家,我不能搶她的東西,更不能搶她的腎。”
話說得很漂亮。
手卻一直按着平安扣,半點沒有要還的意思。
沈父心疼得不行。
“甚麼搶不搶的?”
“你病成這樣,她是你姐姐,救你不是應該的嗎?”
我提醒他:
“我和她同一天出生。”
“嚴格來說,她還比我早出來三分鐘。”
沈念薇的眼淚當場掉了下來。
“姐姐,你是不是不想認我?”
沈父立刻把筆砸到我身上。
“蘇見月,你少陰陽怪氣。”
“念薇被沈家養了二十二年,她永遠是我女兒。”
“你要是連她都容不下,就滾回你的鄉下去!”
系統趕緊提醒我:
【本世界任務目標:讓沈父真心承認您是他的女兒。】
我問:“他頭頂現在多少分?”
【負三十五。】
“捐完腎呢?”
【根據系統推算,有百分之六十的概率上漲。】
我差點被它氣笑。
“還有百分之四十呢?”
【他會認爲您捐得不夠情願。】
合着我的腎也有服務態度評分。
我捂住斷掉的右手。
“那我不捐。”
沈父冷着臉叫來四個保鏢。
“這件事由不得你。”
兩個人按住我的肩膀,一個人抓住我的左手。
醫生站在旁邊,表情有些爲難。
“沈先生,捐獻必須本人自願。”
沈父看了他一眼。
“她是我女兒,我替她做主。”
“念薇要是出了事,你們醫院賠得起嗎?”
醫生沒再說話。
沈念薇從病牀上下來,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
“只要你願意捐S,我以後甚麼都聽你的。”
我低頭看她。
“行,把平安扣還我。”
她的手立刻護住胸口。
“可爸爸已經送給我了......”
“不是說甚麼都聽我的嗎?”
沈念薇咬住嘴脣,哭得更兇了。
沈父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一個破石頭,你也跟她搶?”
那塊“破石頭”,是養母臨死前從脖子上摘下來給我的。
她說,她沒本事給我留錢。
只能留個念想。
可在沈父眼裏,我的念想,甚至比不上沈念薇隨口一句喜歡。
他俯身撿起筆,塞進我左手。
“簽了。”
“等念薇病好,我允許你正式改姓沈。”
我看着他。
“我拿一顆腎,換你讓我姓沈?”
“你還嫌不夠?”
“夠,太夠了。”
買白菜都沒這麼黑。
我握住筆,在捐獻書上寫下兩個字。
不捐。
沈父看清後,臉都青了。
“你找死!”
他讓保鏢把我拖進手術準備室。
護士剪開我的衣服時,終於看見了我腫得變形的右手。
“她骨折了,身體狀況也很差,不能立刻手術。”
沈父連眼皮都沒抬。
“一隻手斷了,跟腎有甚麼關係?”
“先救念薇。”
麻醉針扎進身體前,我聽見沈念薇問:
“爸爸,姐姐會不會恨我?”
沈父輕聲安慰她。
“她不敢。”
“沒了沈家,她甚麼都不是。”
再醒來時,我腰上多了一道傷口。
右手也腫得發紫。
醫生讓我至少住院半個月。
沈父卻把一套護工服扔到牀尾。
“念薇術後情緒不好,你過去陪她。”
“別讓她知道你的手斷了,省得她自責。”
我看着那套衣服,突然問:
“如果手術檯上死的是我呢?”
沈父滿臉不耐煩。
“你這不是沒死嗎?”
系統彈出新的提示。
【沈父親情值下降至負五十。】
我把護工服推到地上。
“你說得對。”
“我還沒死呢。”
晚上十二點,傳送開始。
病房在眼前扭曲。
沈父還在訓斥:
“明天早點過來,別讓念薇等你!”
下一秒,熱浪撲到臉上。
我跌進一間着火的臥室。
腰上的傷口當場裂開。
而房門外,陸暖正哭着說:
“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放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