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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爸媽的葬禮。
蘇曼琪站在我身邊,替我撐黑傘。
江逸塵替我接待弔唁的人,往我手裏塞溫水。
他們兩個人撐着我走完了全程。
後來蘇曼琪抱着我說,螢螢你還有我們。
我看了看依偎在一起的兩個人。
我忽然笑了,猛地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蘇曼琪被打得偏過頭去,整個人愣了一瞬。
她捂着臉轉回來:“你敢打我?”
我沒說話,反手又扇了她一巴掌。
這一下更重。
她的頭猛地甩向另一邊,整個人踉蹌着撞上了洗手檯。
“阮螢!”
江逸塵一把將我推開。
我後退了幾步,撞在牆上。
監控屏幕還在循環播放我在黛黥族所受過的屈辱。
我看着那些畫面,又看了看眼前這兩個人。
我跟蘇曼琪認識那年,剛上大一。
宿舍四個人,她睡我上鋪。
報到第一天她從上鋪探下頭來:“你叫阮螢?這名字好聽。我叫蘇曼琪,以後叫我曼曼就行。”
她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她給我帶早飯,替我佔座,陪我逃課。
有一次我發高燒,她翹了三天課在宿舍守着我。
拿溼毛巾敷我額頭,兩小時換一次。
輔導員打電話罵她,她說:“我閨蜜快燒成傻子了,課可以補,傻子補不回來。”
我病好之後笑她咒我變傻子。
她翻白眼:“你本來就傻。沒我在,你連生病都不知道。”
她說得對。
我確實是生活白癡。
蘇曼琪甚麼都行,她像姐姐一樣罩着我。
江逸塵是在大四那年走進我的生活的。
他用一件件小事把我寵成了小孩。
他脾氣極好,永遠順着我的心意。
我隨口提的喜好他都會記在心裏,默默給我驚喜。
我怕冷,他冬天會提前把我的手和圍巾捂熱。
我懶得走路,他隨叫隨到接送我。
我偶爾鬧小脾氣,他也從不跟我較真,只會耐心哄我。
生活裏大大小小的事,他都替我兜底。
事事替我着想,把所有的溫柔和偏愛都給了我。
我那時候以爲,我是最幸福的人。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蘇曼琪在他身後。
一切翻天覆地。
江逸塵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
“螢螢。”
“你知道我看着這些疤在想甚麼嗎?我想大四那年冬天,你在操場等我拍作業,凍得鼻子通紅。我說讓你先回去,你不肯,說要看我拍第一個片子。”
我記得那天。
他用手機拍的,畫面晃得厲害,拍完問我好不好。
我說好。
他笑得像考了滿分的小孩。
“那天我就想,這輩子一定要讓這個女孩過上好日子。”
他頓了頓,“可我做不到。你爸媽每說一句,我心裏就多一個洞。所以我要讓他們知道,他們女兒跟了我,就得任我擺佈。”
他從褲兜裏掏出一個東西,遞到我面前。
一枚戒指,很舊了,銀邊磨出了底色。
我認得。
他送給我的第一枚戒指。
“螢螢,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你。”
我抬起頭看他。
“我纔是這個世上唯一不會離開你的人。”
他握緊我的手,力氣很大。
“你爸媽死了,錢沒了,臉也花了,閨蜜也成我的了。你現在甚麼都沒有了,正好我們從頭開始。你只能靠我了,螢螢。你只有我了。”
“這是好事。你終於只屬於我一個人了。”
我把手從他掌心裏抽出來。
戒指硌在掌心,涼的。
“你做這一切是爲了我?”
他點頭。
“是爲我好?”
系統倒計時剩餘三十分鐘。
我緩緩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