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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所有積蓄去付彩禮那天，女友陳瑩人間蒸發了。
我急得快發瘋時，室友丟來一個相親節目的直播鏈接。
【兜兜轉轉，原來我的真命天子一直默默守護在直播間。】
【榜一大哥終於奔現了！簡直是小說照進現實！】
屏幕裏，陳瑩穿着我買的裙子，牽起了富二代的手。
底下的評論區成了熟人的團建：
【四年了，我瑩姐終於認清現實，選擇真愛了！】
【趙公子今天帥炸了，這纔是配得上我們瑩瑩的男人！】
連我資助上學的準小舅子也在臺下吹口哨：“姐夫大氣！今晚的慶功宴必須安排上！”
看着那張熟悉的臉，我彷彿被狠狠扇了一巴掌。
我和陳瑩吃了三年泡麪。
她卻跟別人曖昧了四年。
室友點贊，弟弟歡呼，唯獨我還在規劃未來。
所有人都在慶祝。
除了我。
......
手機屏幕還亮着，陳瑩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她開口沒有一句解釋，聲音被壓得很低：“梁啓明，你把錢先轉給我媽，備註寫婚前禮金，別寫彩禮了。”
我站在銀行自助區，腳邊放着裝現金的黑色帆布包。
包裏是我四年攢下的三十萬，其中二十八萬八要送去她家，剩下一萬二是我給她買戒指和請兩家喫飯的錢。
我問：“你在哪？”
陳瑩頓了一下：“你別管我在哪，先把錢處理了吧。今天我家親戚都來了，你別讓我媽下不來臺。”
她把我扔在銀行，把自己送上節目，又轉頭讓我替她家圓場。
我抬手按住取款機旁的金屬臺，指腹被邊角硌住。
排隊的人從我身後繞過去，自動門開合，風捲進來，把取款回單吹到地上。
陳瑩催我：“聽見沒有？你轉完截圖給我，晚上我回去跟你談。”
“談甚麼？”
“談我們結婚的事啊。”
她像是有點煩了，“你不要抓着一個節目不放嘛，我都答應嫁你了，錢先到位纔是正事。”
答應嫁我。
這四個字被她說得像恩准。
我彎腰撿起回單，紙面貼着地磚的涼意。
回單上有我的餘額，有我每一次加班、每一次省下的飯錢，還有我爲了早點結婚退掉的進修報名費。
陳瑩以前最寶貝這些回單。
那年她租房押金湊不齊，我把工資取出來給她，她把回單夾進書裏，說以後我們買房時再拿出來看，看看我們是怎麼一步一步攢起來的。
現在她要我在備註裏改掉彩禮兩個字。
我說：“錢我先不轉。”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隨即傳來她母親的聲音：“小梁，男人辦事別小家子氣。瑩瑩今天是給家裏長臉，你要是真愛她，就別在這個節骨眼上鬧。”
陳瑩沒有把手機拿開。
她讓她媽聽着，也讓她媽替她壓我。
我把帆布包拉鍊拉好，背到肩上：“阿姨，今天我沒見到陳瑩本人，也沒聽到一句解釋，這筆錢不能出。”
陳母的語氣沉下來：“那你讓我們家禮簿空着？親戚都知道今天收彩禮，你不怕別人說瑩瑩找了個不懂事的男人？”
我看向玻璃門外。
外面人來人往，沒人知道我剛纔還站在櫃檯前，認真核對每一捆錢的封條，怕少一張讓她家難堪。
我沒怕過別人說我窮。
可我怕我給出去的東西，被她拿去證明我活該被替換。
我掛了電話，攔下一輛車回出租屋。
茶几上擺着我們昨晚整理的禮品清單。
陳瑩用粉色熒光筆圈過“喜糖”“菸酒”“紅包”，還在最下面寫了句“啓明今天別緊張”。
那行字挨着她畫的小笑臉，墨跡沒幹透就被她合上本子，留下淡淡的印子。
我把帆布包放到清單上，包底壓住那張笑臉。
廚房電飯煲還在保溫。
早上我怕她回孃家忙起來顧不上喫飯，煮了她喜歡的鹹蛋瘦肉粥，出門前還把蔥花單獨裝好，因爲她說熱粥裏直接撒蔥會發悶。
我拔掉插頭，把粥倒進水槽。
米粒順着水流散開，鍋底碰到池壁，發出一聲悶響。
手機又震起來，是陳瑩發來的銀行卡號，後面跟着一句：“別讓我失望，啓明。”
我盯着那個舊稱呼看了兩秒。
她只有求我做事時，纔會叫我啓明。
我把銀行卡號刪除，把聊天框裏的“我馬上轉”逐字退掉，換成一句：“你回來再說。”
發完後，我把那鍋空粥放進櫥櫃最裏面，扣上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