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用零花錢買了一本小說後,就被爸媽送去了封閉式女校。
直到哥哥結婚,我才被接了回來。
回家後,爸爸對我語重心長的教導:
“以後要聽話,不該做的事情別做。”
我立即答:“常悅明白!”
爸媽沒覺得有甚麼異常,反而覺得我這是學乖了。
媽媽還很慶幸的說道:“還好兒子當初推薦了這個學校,讓悅悅不至於誤入歧途。”
“她的同學就是因爲看小說,幻想自己是女主,是校霸的小嬌妻,最後書都沒讀回去生孩子了。”
可是爸媽,那不是甚麼女校,那是深淵地獄。
沒事的,等我死後,你們就知道我在那裏的痛苦了。
哥哥結婚那天,我自S在婚禮上,應該是個很震驚的大新聞了吧。
1.
媽媽忙忙碌碌地把美味的菜餚端上桌,笑意吟吟地夾了一塊肉遞到我的脣邊。
我遲疑着開口喫下,肉塊在嘴裏迸發出一陣油膩,我竟險些控制不住胃部的翻湧。
噁心,好惡心。
我微微顫抖着低下腦袋,維持表面的鎮定:“謝謝媽媽。”
“你這孩子。”媽媽嗔怪的語氣,“跟媽媽還客氣甚麼。”
“從學校回來了就一直這樣。”爸爸也在一旁開口,語氣不爽,“你是不是還在怪爸爸媽媽?”
怪他們?我怎麼可以怪他們?我是卑賤的孩子,不懂事的孩子,爸爸媽媽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好!
那些聲音彷彿再次在耳畔響起,我呼吸粗重起來,駭人的畫面一幕幕閃回。
“我回來啦。”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是哥哥。
哥哥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禮物,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放下朝我走了過來。
哥哥的女朋友祁恬溫柔漂亮,靜靜跟在後面對爸爸媽媽輕聲問好。
爸爸媽媽這才把注意力從我身上移開,樂呵呵的去招待祁恬去了。
哥哥走到我跟前,笑着將一大袋包裝精美的精裝書送到我面前。
“歡迎回來,悅悅。”哥哥說,“我記得你最喜歡看書了,喏,這些都是恬恬推薦的書,精裝的呢。”
書?捕捉到這個字眼,我瞳孔驟縮,幾乎是下意識地,我猛地伸出手推開了那個禮品袋。
“別!我不要!”我驚聲喊着。
哥哥一時不查,禮品袋掉在地上,我又狠狠的踹了幾腳,將那裝滿了書的禮品袋踹得遠遠的。
那禮品袋上赫然多了幾個黝黑的鞋印,扎眼又彆扭。
原本還其樂融融的氣氛霎時變得沉默,所有人的目光盯着我,像是在看怪物。
祁恬最先作出反應,她尷尬地笑笑,蹲下身子去將書撿了起來,柔聲寬慰:“可能悅悅不喜歡這種書吧。”
爸爸怒火中燒,上前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要是還想看你那些情情愛愛的下流小說,我就再把你送回去!”
我嚇得直打哆嗦,整個人蜷縮成一團,驚恐發作時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漂浮在半空,叫我分辨不清真假虛幻。
媽媽見我這副模樣,到底還是心疼,過來默默抱着我輕輕拍着,如兒時一般哄我睡覺一般:“不怕不怕,爸爸嚇唬你呢......”
那天的聚餐並沒有被我影響太多,爸爸媽媽和哥哥嫂子依舊親熱地說着話,只有我沉默地坐在椅子上,僵硬地咀嚼着飯菜。
忽而,爸爸餘光掃到我,開口便道:“常悅......”
話沒說完,我便如應激了一般猛地站起了身,僵硬的身子筆直,大喊:“到!”
我的動作太大,連帶着桌子都搖晃起來,這場面又古怪又滑稽,但落在現在這個場面,就只有不體面。
爸爸氣得臉色鐵青,也跟着站起身來:“常悅你要幹甚麼!我......”
話沒說完,就被媽媽攔住。
媽媽攬着我進了臥室,我仍然控制不住身體的驚懼,在媽媽的手觸碰到我的肩膀時,就先一步彎下腰來,驚恐不安的躲開了她的觸碰。
2.
哥哥的婚期將至,祁恬的家世顯赫,哥哥能攀上祁恬很不容易,爸爸媽媽生怕這門婚事出了岔子,因此幾乎不讓我外出。
我也不想外出,在陰暗的環境裏呆了太久,陽光對我而言反倒是種折磨。
我只是沒日沒夜的蜷縮在房間的小小角落裏,一點點動靜都會讓我如驚弓之鳥一般。
媽媽看着我這副模樣,說完全不緊張肯定是不可能的,她悄悄與爸爸商議過,是否要帶我去看看心理醫生。
但爸爸態度極其激烈地反對了媽媽的提議。
“就要訂婚宴的節骨眼,看甚麼心理醫生?祁家要是知道祁恬要有個有病的小姑子,還能善罷甘休?”
媽媽沉默,妥協。
他們大概是真的不在乎我到底怎麼想的,所以即便我就在僅有一牆之隔的臥室,他們也可以隨意安排我的命運。
我躲在角落,咬着脣,那些煉獄般的幻想並沒有離開我的腦海,我愣愣地看着,身體都因爲憤怒和仇恨顫抖起來。
我逃出來了,但還有更多的人沒能逃出來,我要向世人揭發這邪惡的地獄!
3.
中秋節將至,家裏變得越發忙碌。
這是我出來後的第一個節日,媽媽很重視,大有要藉此由頭慶祝我回家的意思,爲此特意給親朋好友都發出了邀請。
我們家雖住在富人小區,但實際財力遠比不上週圍鄰居,所以家裏也少辦宴席。
爸爸一向討厭自家主辦宴會,但這次看着媽媽的舉動,他卻甚麼都沒說。
媽媽處理完事情,很開心的回到我的房間,摟着我笑吟吟地說:“悅悅,你還記不記得小白?”
我遲緩的搖搖頭,在那所學校裏待久了,我的腦子也變得越發沉重,說話做事都變得笨拙。
媽媽伸手,溫柔地捋了捋我額角的碎髮:“就是小時候的那個小白弟弟呀?你以前經常和他玩兒的,你們初中高中都在一個班,可巧了呢。”
回憶猛地湧入腦海,我身子一僵,那陽光明媚的一切此時照在我的身上簡直讓人疼痛難耐。
我搖搖頭,牙齒打顫:“不見他......不見......”
我的聲音含糊,媽媽疑惑地看着我,不在意的揉了揉我的腦袋,輕柔的安撫:“沒事了,你好好休息,到時候一起去見朋友。”
說完,媽媽離開了。
我留在原地,看着昏暗的房間,回憶着過去的一切,許久未曾流過的淚水忽而從眼角落下。
好痛,好痛。
4.
宴會最終還是舉行了,媽媽特意挑選了本市最奢華的一家酒樓,看得出下了大手筆。
我被迫套上了一襲粉白的公主裙,好似甚麼都沒經歷過一樣,扮演着從前的那個自己。
我侷促地捏着裙襬,周邊來來往往的人羣讓我膽戰心驚,我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麼多的人了。
在那所學校裏的時候,我們要是敢多看別人一眼,都會招惹來恐怖的懲罰。
“悅悅。”媽媽招呼着我。
我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走到了媽媽身邊。
爸爸正在不遠處和祁家人寒暄客套,餘光注意到我的動作,眉頭一皺,露出微不可察的嫌棄。
我注意到他的表情,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明明把我送去學校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都是他,他又憑甚麼做出這副神情?
“小白來了!”媽媽高興地喊。
熟悉的名字鑽進耳膜,我還未來得及思考,身體就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我立刻扭身,試圖躲到一旁的角落裏,可媽媽的手卻牽制住我的行動,牢牢地將我栓在原地。
那道熟悉的溫潤嗓音響起。
“悅悅,好久不見。”
我低着頭,囁嚅道:“是啊......好久不見。”
當年我剛上高二,就因爲買了一本言情小說,就被爸爸送去了那所封閉學校,從此再沒見過江越白。
現在回想起來,和江越白的那段時光簡直美好得如天堂一般,熾熱到現在的我連回想都覺得刺痛。
“你這孩子。”媽媽嗔怪的輕輕推了推我。
我不得不抬起頭扮作正常人的模樣看向江越白。
和記憶中的沒有差別,依舊是白襯衫,嘴角含着溫潤的笑意,俊美的眉眼認真的看着我,彷彿能包容我的一切。
光是一眼,我就忍不住別開了腦袋。
媽媽尷尬地解釋:“這孩子剛從學校出來還不適應,我們準備等她適應一段時間再送她去讀書。”
讀書?我微微一顫。
江越白對媽媽的話表示理解,只是在媽媽離開忙着去接待別的賓客的時候,他仍然留在原地,站在我的面前。
“悅悅。”他說話,聲音是不同於剛纔的語調,像是憐憫,又像是期盼,“如有需要我的地方,隨時可以聯繫我。”
我不知道他說這句話是甚麼意思,我抿着脣,點點頭,卻不吭聲。
現在的我沒資格和他說話,我是卑劣的孩子,我早就被那所煉獄拖進泥潭,再也爬不出來了。
江越白得不到我的回應,輕輕嘆了口氣,不再說了。
5.
宴會浩浩蕩蕩,觥籌交錯,明明是爲慶祝我歸來而舉辦的宴席,所有人的目光卻都聚焦在哥哥嫂子的身上。
祁恬笑得平靜溫柔,舉着紅酒杯端莊地與周圍衆人你來我往,落落大方一派名門淑女的模樣。
我躲在不遠處靜靜地看着,看見哥哥意氣風發,手環在祁恬的腰間,兩人親熱甜蜜,恩愛夫妻。
我被爸爸送走之後,哥哥就出國留學,緊跟上了祁恬的腳步,兩人在國外度過了極爲浪漫的一段時光。
一直到哥哥和祁恬確定了婚事,爸爸彷彿才終於想起我一般,將我接了回來。
我猶記得我被接走那天,主任氣勢洶洶地走進來喊了我的名字,那時我正被人按在身下,如一條野狗一般。
主任的到來並不意味着凌辱的結束,反而更可能是煉獄的開始,我忍不住恐懼,跪在地上給主任磕頭道歉求他放過我。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主任一改之前的兇惡,反而和顏悅色的把我拉了起來。
“你爸爸來接你了,恭喜你改造完成。”主任笑眯眯地說。
可我再清楚不過他這層笑容背後隱藏的是甚麼,我更不敢相信他口中的話。
一直到我真的在大家豔羨的目光中被帶走,看見鐵欄杆外一身筆挺西裝的爸爸時,才真的意識到這噩夢的日子好像真的結束了。
但就算脫離了煉獄,我卻仍然擺脫不了黑暗的陰影,那段時光留在我身上的印記太沉重,如鐐銬扼住我的咽喉。
被爸爸帶走的那天,我坐在真皮座椅上,小心翼翼地板着身子,看着街邊掠過的景色,恍若隔世。
爸爸在駕駛座上靜靜坐着,開口絮絮叨叨:“回家想喫點甚麼?你媽媽給你做了糖醋里脊,你之前最喜歡喫那個了。還有西瓜......”
他的態度如此平靜,就好像只是和小學時接我放學一樣。
我把頭埋在胸前,惶恐的不知該如何回應這份溫情,囁嚅着答應:“謝謝爸爸!”
他沉默了。
我們之間好似劃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溝壑無法逾越。
就如現在,我看着不遠處的他們其樂融融,我卻只能像陰溝裏的老鼠一般,陰暗地窺伺他們的幸福。
我不屬於這裏,從我被送走的那刻開始,我就知道了。
我閉上眼睛,轉頭離開,找了一處僻靜的角落待著。
6.
爸爸媽媽走到與我僅有一個柱子相隔的平臺談話的時候,我下意識躲了起來。
媽媽的語氣擔心:“悅悅一直沒見好,還是帶她去看看吧?”
爸爸冷哼一聲,態度堅決:“不行!你沒發現祁家人今天沒看見悅悅過去打招呼就已經很不高興了嗎?悅悅要是還有病,你讓常樂怎麼辦?”
沉默片刻後,媽媽嘆了口氣,再開口的語氣帶了點埋怨:“當初就不該給悅悅送到哪裏去。”
“不送她走,我們哪裏供得起常樂出國?”爸爸的語氣不耐煩,“你又不是不知道常悅那時候在申請交換生項目。”
我愣住,如墜冰窖。
在那所‘學校’裏的每天,我都在懺悔自己買了言情小說,譴責自己不懂事,祈求爸媽能看見我的悔改,帶我離開。
可現在真相明晃晃地出現在我的眼前,根本不是因爲所謂的言情小說,更不是因爲我不懂事。
僅僅是因爲家裏的資源要向哥哥傾斜,而我是被父母捨棄的棋子。
“可是悅悅......”媽媽的聲音仍然遲疑不定。
爸爸也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的聲音軟了下來:“我們確實對不起她,反正現在最難的時候都過去了,以後咱們養着她就是了,也不缺這點錢。”
我捂着嘴,有甚麼東西堵在咽喉,上不去下不來,眼角乾乾的,眼淚都落不下來。
我失魂落魄,等到爸爸媽媽離開的時候,也徹底撐不住力氣,整個人癱軟在地。
盯着恍惚的燈光,我苦笑一聲。
無所謂了,我早該知道的,我真的不屬於這裏。
“悅悅?”
一道熟悉的溫潤嗓音響起。
我愣住,下意識站起了身,侷促地轉過了頭不敢直視來者。
“你怎麼了?”江越白的嗓音擔憂,看着我的目光灼灼,“不舒服嗎?”
我偏頭,張張嘴卻甚麼都沒說,到最後只是倉皇地推開他逃走了。
7.
宴席散場,哥哥牽着祁恬的手說着悄悄話,笑得甜蜜。
媽媽牽着我的手,溫熱的掌心搓了搓我冰涼的手掌,奇怪地嘀咕:“怎麼熱不起來呢?”
“走吧,回家了。”爸爸拿着車鑰匙走來,對我們道。
於是上車,四人坐在車內,悠揚舒緩的音樂響起,在車內流淌。
媽媽笑得很開心:“我們一家人好久沒這麼齊全過了。”
說完,媽媽大約意識到自己這句話不合時宜,遲疑着變了臉色,默默住了嘴,悄悄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木着臉,甚麼都沒說,直勾勾看着窗外。
哥哥也覺得尷尬,於是乾脆主動湊過來勾着我的肩膀,笑眯眯道:“悅悅,在學校這幾年感覺怎麼樣?”
這所學校是當初哥哥向爸爸推薦的,我意識到這一點,忽而覺得此時放在我肩頭的手就如從煉獄中伸出的魔爪,隨時準備將我抓回去。
我態度激烈的甩開了哥哥的手,瞪大的眼睛駭人,整個人蜷縮成一團,不敢說話。
哥哥愣住,手尷尬地懸了一會兒後又收了回來。
車內氣氛再次沉默下來。
8.
哥哥的婚期將至。
其實祁家對於哥哥一開始頗有微詞,畢竟和祁家比起來,我們確實稱得上一句小門小戶。
但自從哥哥跟隨祁恬的步伐一起出國深造後,他們的態度便改觀了不少。
可是在我沒被送去那所學校之前,我的成績明明比哥哥要更好。
我沉默地看着樓下來來往往的賓客,今天是哥哥和祁恬的婚宴,來的人遠比那天中秋宴要多得多。
好像無論是在父母還是在外人的眼裏,我都是應該被拋棄的那個。
我的身影太瘦小,沒有多少人注意到我的消失。
我看見爸爸媽媽穿了一身嶄新的精緻衣服,站在下面笑吟吟地迎接來往賓客。
所有人都穿得喜氣洋洋,每個人臉上都帶着笑顏。
只有我被他們遠遠的拋開。
“恭喜,百年好合。”
江越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目光觸及他的那刻,我下意識怔住。
大約是我的目光停留太久,他抬起頭,便看見正站在三樓往下看着他們的我。
他是唯一注意到我的人,他笑得如此陽光,甚至衝我搖了搖手打招呼。
我陡然生出一種極致的羞恥,踉蹌着後撤一步,離開了落地窗前。
可是不等我轉頭下樓,就迎面撞上找過來的江越白。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江越白關切道,“怎麼不進去坐着?”
我搖搖頭,不想與他說話,固執地擠開他穿過走廊,消失在了走廊的最深處。
我已經準備好了一切能夠揭發那座煉獄的東西,只等一個足夠引燃一切的火種。
這顆火種會是我。
我想起我在裏面因爲反抗命令而被關禁閉整整三日,全靠那些同樣被送進去的姐妹們的救濟才活了下來。
又想到原本當初主任想要挑選我作爲“懲罰對象”,是有一位姐姐看出我初來乍到的恐懼,主動替我擔下了懲罰。
我的確離開了,但幫助過我的人還留在裏面受苦受難。
我攥緊了拳頭,心中怒火熊熊燃燒。
此時樓下草坪上的人們還在歡慶新婚,爸爸媽媽站在新郎父母的位置,激動得幾乎熱淚盈眶。
哥哥也沉浸在歡樂中,滿目柔情的看着不遠處身着白婚紗的祁恬。
忽而,媽媽有些不安地左右看了眼,接着湊過去和爸爸低聲嘀咕了甚麼。
“悅悅呢?悅悅怎麼不見了?”
爸爸也皺了眉頭,張望一圈後臉色差了不少,低聲罵了一句,但很快調整好表情,寬慰媽媽。
“沒事,這裏就這麼大點,她可能回房間貓着了。”爸爸道,“她現在就這樣,好像我們多嚇人似的。”
大約覺得爸爸說得有道理,本來還面色緊張的媽媽放鬆下來,繼續含笑看着婚禮儀式的進行。
而此時的我,正站在不遠處酒樓的最頂層。
我挑選的位置下面是一片尖利的鐵欄杆,沒有人經過,我只要一躍而下,就可以結束這讓人疲倦的一切。
鐵棍刺穿胸口的感覺很疼,我再清楚不過,當初在裏面的時候,他們用過類似的法子懲罰過我們。
頂樓的風很大,呼嘯着從耳畔掠過。
哥哥和祁恬選的是西式婚禮,下面放着的婚禮進行曲恢宏大氣,浩浩蕩蕩地傳到頂樓,卻隔了一層隔膜似的,叫我聽不真切。
結束了,一切都該結束的。
我閉上眼,身子朝前倒了下去。
風聲仍然從耳畔掠過,只不過這次更加激烈,像是在轟轟烈烈地宣告我的告別。
砰!
“悅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