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給冷臉的暴君上司當了兩年的地下情人。

我們白天是冷漠上下級,晚上走腎不走心。

清晨,我照常提褲子走人,耳邊卻突然響起一個委屈至極的咆哮。

「靠!拔那啥無情的比我還快!我昨晚伺候了你整整三個小時!可你這無情的女人居然只想着打卡!?」

我震驚的回頭看去,可顧時燁正一臉禁慾高冷地繫着領帶,根本沒在看我。

但心聲還在不停地往我耳朵裏鑽:

「聽說她今晚要去相親?想下班見野男人?做夢!死腦子快想啊!這次用甚麼藉口來留住她!」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難怪這半年我一要去相親,公司就通知緊急加班。

敢情你用這辦法留我啊!

1.

我和顧時燁向來恪守一條鐵律:

牀上不談公事,公司不談私情。

至少,在今天之前,我一直是這麼自以爲是的。

清早起來,一切和往常照舊,滿地凌亂。

我揉了揉痠痛的腰,從牀上爬起來。

並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隨身物品。

此時,顧時燁也已經洗漱完畢,正站在落地鏡前慢條斯理地繫着領帶。

他一如既往地好看,寬肩窄腰。

就是渾身上下散發着上位者禁慾且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

商界人稱“冷麪暴君”,誠不欺我。

我拿起包,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公事公辦地開口:

“顧總,如果沒有其他吩咐,我先去趕地鐵了,得打卡。”

說完,我微微躬身,準備開門走人。

可就在我轉過身的剎那。

一個哀怨中又帶着點委屈的男聲,突然在我腦子裏炸開——

「嗚嗚嗚小寶要走了。」

我渾身一震,腳下一滑,差點一頭撞在門框上。

誰?誰在說話?

我下意識看向四周。

房間裏,只有我和站在鏡子前系領帶的顧時燁。

他一動不動,高冷挺拔且禁慾。

我以爲自己連軸轉出現了幻聽。

剛準備繼續推門。

「壞女人!每天早上一到點就走!我昨晚伺候你這麼久,我腰都酸了!這個小沒良心的,居然只想着打卡!」

「虧你還叫溫晴,一點溫情都不給我啊啊啊!我在你眼裏就是個毫無感情的樁機!」

這聲音......怎麼這麼像顧時燁?

我僵硬地、緩緩地轉過頭去。

鏡子前的顧時燁,正垂着眸調整腕錶,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賞給我。

嘴脣根本沒動。

就在我懷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縱慾過度導致精神衰弱時。

那道聲音又來了,這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聽說她今晚又要去相親?下班趕着去見野男人?做夢啊啊啊!」

「死腦子快轉啊!這次用甚麼藉口把她扣下來!絕對不能讓她去見那個相親男!」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死盯着顧時燁的後腦勺,整個人裂開了。

我......這是聽見了顧時燁的心聲?

無數個零碎的畫面瞬間在我腦子裏瘋狂串聯。

敢情這大半年裏,我以爲的“資本家慘無人道的壓榨”——

全都是這位冷麪大佬在背地裏掐我的桃花?!

“溫特助,還有事?”

顧時燁終於轉過身,黑眸冷淡地掃向我,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裝,你接着裝。

要不是他腦子裏正瘋狂敲鑼打鼓,我真要被他這死樣子騙了。

「小寶看我了!快,顧時燁,拿出你百億總裁的氣場,迷死她!」

我死死掐住大腿,才勉強把快要上揚的嘴角壓了回去。

這反差,真是要命了。

“沒甚麼,顧總。”我清了清嗓子,眼神流轉。

“只是想和您說一聲,今晚我家裏有點事,晚上就不跟您一起喫飯了。”

顧時燁眼神驟然一冷,他冷笑了一聲,薄脣吐出毫不留情的話語:

“公司不養閒人,今晚下班前,把項目評估再做一遍,親自交給我。”

我面上恭敬地點頭,耳朵裏卻早就被他內心的土撥鼠尖叫填滿了:

「不許!肯定是要回家相親!我還沒想好怎麼表白呢,不能讓別人捷足先登啊!」

「那個相親男有我有錢嗎?有我帥嗎?有我活兒好嗎?!沒有!」

「但......要是加太多班,把她累跑了怎麼辦?算了不管了,先扣在眼皮子底下再說,絕不能讓她被別人騙走!」

沒想到平時雷厲風行的顧總,心聲居然......有點可愛。

既然現在有了外掛,不好好順順毛,豈不是太浪費了?

我沒有像往常那樣冷漠退場。

反而朝他走了兩步,拉近了原本的距離。

顧時燁瞳孔微縮,身體瞬間繃成了一塊石頭,眉頭緊鎖地盯着我。

“顧總,您的領帶有點歪了。”

我溫聲開口,伸出手,輕輕替他理了理襯衫領口。

指尖似有若無地擦過他滾燙的喉結。

顧時燁喉結猛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且嚴厲:

“溫特助,注意規矩。”

然而下一秒——

「啊啊啊啊小寶碰我了!別光系領帶了!吻我!我要早安吻!」

「完了完了,臉不能紅,顧時燁你給我把持住!!!」

我清晰地看見,他冷白皮的耳根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一抹緋紅。

我滿意地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好的,顧總。”

說完,我瀟灑轉身,只留給他一個職業且迷人的背影。

聽着身後某人心裏還在持續瘋狂的腦補和狂喜,我忍不住輕笑出聲。

2.

早上九點。

顧氏集團高層會議室,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顧時燁坐在首位,面色陰沉。

市場部經理彙報的聲音抖得像在拉二胡。

“這就是你準備了一個月的方案?”

顧時燁冷冷打斷,隨手將文件甩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重做,明天要是再做不好,獎金全扣。”

全場噤若寒蟬,個個縮着脖子裝死。

我站在顧時燁身後,一邊做着會議記錄,一邊聽着某人毫無間歇的碎碎念——

「完了完了,我是不是太兇了?小寶會不會覺得我有暴力傾向?」

「嗚嗚嗚,小寶今天開會居然一眼都沒看我......煩死了,開會好煩,通通給老子重做!」

我捏着觸控筆的手微微一抖,差點憋不住笑。

散會後,高管們如蒙大赦般逃離。

我掐準時間,端着一杯咖啡走進了總裁辦公室。

顧時燁正靠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聽到動靜,他一秒坐直身體。

“顧總,您的咖啡。”

我走上前,將咖啡放到他手邊,順便將重新整理好的項目評估案遞過去。

在顧時燁伸手接文件的剎那。

我沒有像往常那樣迅速收手,而是故意放慢了動作,指尖輕緩地、安撫似地在他手背上滑過。

顧時燁的身體猛地僵住,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他有些慌亂地抬眸看我,眉頭緊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溫特助,我說過,在公司注意職場分寸。”

然而,他那冷白皮的耳尖,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轟的一下紅了個透。

同一時間,他內心的土撥鼠開始瘋狂尖叫——

「臥槽臥槽臥槽!小寶主動摸我手背了!」

「她是不是在跟我**?這算不算職場潛規則?我不管,我被她潛規則了!」

「老婆的手好軟好滑,完蛋了,這隻手我今天死也不洗了!」

看着他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再聽着這滿腦子的粉紅泡泡,我心裏的早就笑得滿地打滾。

“抱歉顧總,一時失手。”

我彎起眼角,笑得像只慵懶的狐狸。

接着,我從文件最下方抽出一張精心準備的表格,不緊不慢地壓在評估案上。

“另外,這是我今晚的請假條。”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語氣輕柔。

“今天的相親對我挺重要的,還請您批假。”

顧時燁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死死盯着那張請假條。

他表面上面色鐵青,冷哼一聲。

可實際上,他心裏已經開始瘋狂掀桌子、哭唧唧了——

「不批!死也不批!嗚嗚嗚老婆你無情!你竟然爲了野男人跟我請假!」

「你哪兒也不能去嘛,我把資源都給你,留在辦公室陪我嗚嗚嗚!」

看着他那副嘴硬到極致、內心卻慌得一塌糊塗的反差萌模樣,我滿意地收回手。

“顧總慢慢看,我先出去工作了。”

我瀟灑轉身,踩着高跟鞋優雅地往外走。

今晚的順毛反擊戰,這張“請假條”就是最好的誘餌。

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甚麼時候。

3.

那張“相親請假條”最終的下場。

是被顧時燁以“歐洲市場核心項目離不開溫特助”爲由。

無情駁回了。

不僅如此,我還被他以“加班”的名義。

直接被帶回了他的私人高級公寓,度過這個週末。

以前,我會覺得資本家霸道**,不近人情。

但現在,聽着他心裏瘋狂循環播放的《好日子》和放鞭炮的聲音。

我只覺得這男人幼稚得可愛。

洗完澡,我眼珠一轉,順手從他的衣櫃裏抽出了一件寬大的白襯衫。

解開兩顆領釦,下衣失蹤。

我擦着半乾的頭髮,赤着腳走出浴室。

顧時燁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財經新聞,聽到動靜,他轉過頭。

視線觸及我的那一秒,他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喉結不受控制地滑動。

但他很快別開眼,眉頭微蹙,聲音冷硬得不近人情:

“溫晴,你這像甚麼樣子。”

我沒理會他的冷臉,直接走到他面前。

將茶几上的蘋果和水果刀塞進他手裏。

“顧總,我手痠,想喫蘋果。”

我放軟了聲音,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嬌嗔。

如果是以前,我絕不敢對這位冷麪暴君提這種要求。

但我現在知道,他其實需要我哪怕一點點的依賴,來填補他內心的不安。

果不其然,顧時燁冷嗤了一聲:

“溫特助,你把我這當甚麼了?我是你的保姆嗎?”

雖然嘴上嫌棄得要命。

但他修長的手指已經極其誠實地拿起了水果刀,仔細地削起了蘋果皮。

而我腦子裏,已經快被他興奮的土撥鼠尖叫吵聾了。

「啊啊啊!她穿了我的襯衫!要命了!死眼你別看!別看了!」

「小寶終於肯和我親近了!使喚我!別說削蘋果,把整個果園削了都行!」

我看着他強裝鎮定、薄脣卻死死抿住的模樣,心口突然軟塌塌的。

其實,這兩年的地下情,我不是沒有動過心。

只是一直以爲他對我只有單純的身體需求,才逼着自己豎起高牆,保持清醒。

原來在這場不見天日的拉扯裏。

先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竟然是他。

顧時燁將削好並切塊的蘋果遞給我。

又抽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手,恢復了那副高嶺之花的禁慾姿態。

我用牙籤插着蘋果,在沙發另一端坐下,陪着他看那無聊透頂的財經新聞。

看了一會兒,我假裝打了個哈欠,身體一點點向他挪近。

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顧時燁的後背肉眼可見地越挺越直。

直到我徹底靠上他寬厚的肩膀,他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看累了,借顧總的肩膀靠一下。”

我閉上眼睛,貪婪地嗅着他身上乾淨清冽的木質香。

顧時燁渾身僵硬,有些不自然的扭捏,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坐好。熱。”

但他卻沒有推開我。

不僅沒推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已經緊張得握成了拳頭,手背上隱隱爆出青筋。

「老婆靠過來了!老婆主動貼貼了!!!」

「好軟好香......想猛吸!算了,她會不會覺得我是變態......」

我悄悄睜開半隻眼,瞥見他手裏握着的手機。

屏幕早暗了,他這半個小時根本連一頁都沒翻過去。

聽着他心裏那些患得患失又小心翼翼的碎碎念,我忍不住彎起脣角。

然後主動伸出手,輕輕環住了他精壯的腰。

“顧時燁,你好暖和啊。”

我不再叫他顧總,而是輕柔地喊了他的名字。

這一次,不僅是他的心聲炸了。

我甚至能透過那層薄薄的襯衫。

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裏那顆正爲我瘋狂跳動的心臟。

4.

週一的早晨。

顧氏集團頂層總裁辦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因爲公司今天空降了一位“大人物”——

周氏集團的大小姐,顧時燁名義上的“前未婚妻”,周若琳。

據說兩家原本有意聯姻。

但顧時燁兩年前單方面強勢拒了這門親事。

即便如此,這位周大小姐依然頂着“顧氏未來老闆娘”的派頭。

一早就踩着限量版高跟鞋,高調入駐了項目部。

上午十點,我拿着顧時燁常用的馬克杯去茶水間泡咖啡。

剛按下咖啡機的啓動鍵,身後就傳來了一陣濃烈的香水味。

“你就是溫晴?”

我轉過身,對上週若琳那雙居高臨下、充滿敵意和打量的眼睛。

“周小姐,有何貴幹?”

我保持着首席特助的得體微笑,語氣不卑不亢。

周若琳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長得倒是挺有幾分姿色,難怪能在時燁身邊待上整整兩年。”

她走近兩步,雙手環胸,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警告與嘲諷:

“不過......做人貴在有自知之明。”

“別以爲搭上了時燁,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

“在我眼裏,你不過就是個隨時能被資本換掉的高級保姆。”

“等我和時燁正式訂婚,你最好自己識相點滾蛋,免得最後連個體面都留不住。”

這番豪門惡毒女配的經典臺詞,可謂是擲地有聲、氣場全開。

要是換作四天前的溫晴,聽到這番話,心裏多少會有些發堵。

畢竟在這個名利場裏,“門當戶對”是跨不過去的鴻溝。

而地下情人這個身份,本身就見不得光。

但現在嘛......

看着周若琳那副孔雀開屏般耀武揚威的模樣。

我不僅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高級保姆?工具人?

周大小姐,你怕是不知道。

你口中那個高不可攀的男人,可是根本離不開我啊。

“周小姐說完了嗎?”我端起泡好的咖啡,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說完了麻煩讓讓,顧總還在等他的咖啡。”

見我完全沒有被她的話激怒,甚至連一絲自卑的反應都沒有。

周若琳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溫晴!你少拿時燁來壓我!”

她咬了咬牙,伸手就想來擋我的路。

“你真以爲他在乎你?”

“你信不信,只要我今天一句話,他立馬就能讓你捲鋪蓋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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