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做了兩年太子妃,卻仍是完璧之身。
放下清高邀寵又被太子拒之門外後,我羞憤欲死,眼前卻浮現出奇怪文字。
【這太子妃就是炮灰!三個月后皇帝駕崩,男主登基時會以無子爲由貶她爲妾,封女主爲後。】
【可惜了太子妃這首胎必得男的好孕體質,白白守了兩年活寡。】
【她父兄滿門忠烈,照樣被卸磨S驢。好慘啊!】
【慘甚麼慘!男主和後位都該是女主的。太子妃一家都是棋子!】
我看着成片的文字,氣得渾身發抖。
好一個兔死狗烹!
這時,心腹忽然來報:太子被人下了烈性藥。
我緩緩勾起脣角:“把太子帶過來。”
既然他想用無子廢我,那我便搶先懷上嫡子。
到時,鳳位我要,江山,我也要。
1.
太子蕭景淵被抬進來的時候,已經神志不清了。
他眼睛通紅,渾身滾燙,衣領已被自己扯亂,呼吸灼熱。
“都出去。”
我屏退所有人。
寢殿門關上了。
我走到榻邊,看着這張曾經讓我癡迷的臉。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熱......瑤瑤......”
我心裏一刺,隨即冷笑。
原來他的白月光叫瑤瑤。
下一秒,他猛地把我拉進懷裏。
衣服撕裂的聲音在安靜得可怕的夜裏格外清晰。
我閉上眼睛,任他把我壓在身下。
屏風倒了,燭火晃了晃。
我咬住嘴脣,忍着疼。
彈幕在我眼前炸開:
【不對!原著是雙潔啊,男主怎麼能被太子妃玷污?不乾淨了!】
【這炮灰太子妃好惡毒,趁人之危!】
【心疼女主,男主髒了......】
我在心裏冷笑。
如果我不惡毒,三個月後就要被打入冷宮,我沈家也會被滿門抄斬。
他要我全家的命,我只要他一個孩子,不過分吧。
天快亮的時候,蕭景淵醒了,看見身邊的我,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坐起來,扯過被子蓋住我,眼神像要喫人:
“沈明曦,你竟然敢算計我?”
我早就醒了。
在他動的那一刻,眼淚已經盈滿眼眶,聲音也帶了哭腔。
“殿下......昨晚是您闖進臣妾寢宮的,嘴裏一直喊着‘瑤瑤’......臣妾掙扎不過......”
我抬眼看他,眼淚正好掉下來。
“臣妾想問,瑤瑤是誰?殿下心裏......難道早就有心上人了?”
蕭景淵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不該問的別問!”
他厲聲喝止,抓起衣服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沒回頭。
“今天的事,如果說出去半個字,你知道後果。”
門被摔上了。
彈幕還在刷:
【心機婊!明明是她設計的!】
【但男主明明睡着太子妃,卻還一直喊瑤瑤......有點心疼太子妃了。】
我擦掉眼淚,面無表情地起身。
過了一會兒,蕭景淵的心腹太監王德全來了。
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藥,笑眯眯地說:
“殿下吩咐,請太子妃趁熱喝下。這是補身子的。”
我低頭看那碗藥。
彈幕飄過:
【這是紅花、麝香,喝了一輩子別想生。】
【男主好狠的心!太子妃也是活該!】
我笑了。
“放下吧,我待會兒喝。”
王德全不動:“殿下叮囑,要看着太子妃喝完。”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笑容不變,眼神卻冷。
“好。”
我端起碗,湊到脣邊,抬起袖子擋住臉,把藥汁全倒進袖子裏藏着的水囊裏。
放下空碗,碗底還留着幾滴藥漬。
我平靜開口:“喝完了。”
王德全滿意地笑了:“那奴才告退。”
他端着空碗走了。
我等他走遠,才從袖子裏拿出水囊,打開窗,把藥汁全倒進花叢裏。
彈幕又開始罵我,一條接一條。
我根本不在意,開始想“瑤瑤”到底是誰。
蕭景淵潔身自好,東宮沒有妾室也沒有通房。
新婚夜他也沒碰我,讓我戳破手指矇混過關。
兩年冷落,外面都說我善妒、無德、不能生。
原來自己全家都是棋子。
我低聲自言自語:“避子湯?我偏要懷上。”
蕭景淵想廢我,沒那麼容易。
一個月後,我的月事沒來。
心腹宮女翠微偷偷請了沈家安排進太醫院的陳太醫。
陳太醫診脈後,跪在地上:“恭喜娘娘,是喜脈。”
我撫上小腹。
彈幕瞬間爆炸:
【完了完了,太子妃真懷了!】
【這個壞女人,我的女主怎麼辦啊!】
【女主正在書房給太子送香囊呢,太子妃這出太噁心人了!】
【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這個賤人!】
我看着那些字,讓宮人泡了一壺最次的陳茶。
然後提着茶壺,朝書房走去。
該去會會那位“瑤瑤”了。
2.
書房的門虛掩着。
我正要推門,就聽見裏面傳來女人的嬌笑聲。
“殿下,這是瑤瑤繡了三個月的香囊,您看看喜不喜歡?”
我停下腳步,從門縫往裏看。
蕭景淵坐在書案後面,一身月白常服。
他面前站着一個穿素衣的女人,正捧着一隻香囊,眉眼含羞。
彈幕飄過:
【這就是女主蘇輕瑤,太子奶孃的女兒,從小一起長大。】
【女主回老家守孝三年,剛剛回京。】
我仔細看她。
確實長得清秀,眉眼溫婉,一身素衣更顯得楚楚可憐。
但說多美,還真不見得。
比我是差遠了。
彈幕又刷:
【這女主怎麼還沒太子妃好看,我有點失望。】
【樓上的太膚淺了,我們瑤瑤人美心善,太子妃怎麼能跟她比!】
【就是!要不是女主身份太低,幫不了太子,哪還有沈明曦甚麼事!】
我冷笑。
原來如此。
因爲身份太低,幫不了他,所以讓我來佔這個位置。
等我沒有用了,就一腳踢開。
好算計。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臣妾給殿下送茶。”
我把那壺劣質陳茶放在書案上,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
兩個人同時抬頭。
蕭景淵看見我,眉頭立刻皺起來。
蘇輕瑤愣了愣,隨即垂下眼,柔柔弱弱地行禮:
“奴婢見過太子妃。”
蕭景淵臉色沉下來:“太子妃,你來做甚麼?”
“來給殿下送茶呀。”我自顧自坐下,看向蘇輕瑤,“這位姑娘就是瑤瑤?”
“她是我的故人。”蕭景淵語氣很冷,“你先回去。”
我笑了,不緊不慢地開口:
“甚麼樣的故人,能讓殿下明明在臣妾榻上,卻喊了一夜她的名字?”
蘇輕瑤猛地抬頭,臉色慘白。
蕭景淵霍然起身:“沈明曦!”
我慢條斯理地倒茶:
“那晚殿下熱情得很,一直抱着臣妾喊‘瑤瑤’。臣妾還以爲,殿下是在喊臣妾的小名呢。”
我把茶杯推給他。
茶是冷的,茶葉浮在水面上,看着就難喝。
蕭景淵沒接。
他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蘇輕瑤眼眶已經紅了,眼淚要掉不掉。
“奴婢告退。”
她轉身就跑。
蕭景淵想追,我起身攔住他。
“殿下,茶還沒喝呢。”
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沈明曦,你故意的。”
我無辜地看着他:“臣妾只是閒聊家常。”
他甩了一下袖子,頭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彈幕在罵我:
【攪屎棍!】
【噁心!破壞男女主感情!】
我忽然覺得可笑。
我纔是明媒正娶的太子妃。
現在倒成了破壞別人感情的惡人。
幾天後,蘇輕瑤來給我請安。
她笑盈盈的,話裏話外全是炫耀。
“還沒告訴姐姐,我跟太子殿下可是青梅竹馬,殿下小時候說過,長大要娶我呢。”
“若不是我身份低,進不了東宮,哪裏輪得到姐姐。”
我聽着,不動聲色。
她走到妝臺前,拿起我的赤金點翠步搖把玩。
“姐姐這首飾真好看,殿下說過,好看的東西該配好看的人。”
我冷笑,伸手奪回來。
“這是本宮陪嫁,你配不上。”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了哭腔:“奴婢知錯......”
好巧不巧,蕭景淵正好進門。
他看見蘇輕瑤哭了,臉立刻沉下來。
不問緣由,奪過我手裏的步搖,塞進蘇輕瑤手裏。
“一支步搖而已,送你又如何?”
我愣住了。
沒想到我的夫君,當着我的面,把我的陪嫁,送給別的女人。
彈幕在笑:【活該!】
【氣死太子妃了哈哈哈!】
我不怒反笑,揚聲對翠微喊:
“去請京中最好的金匠,再打十支一模一樣的。”
轉頭看向蘇輕瑤,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
“蘇姑娘喜歡,本宮送你十支。”
“不過這支是本宮母親所賜,你戴着,不怕折壽?”
蘇輕瑤臉色慘白,哭着跑了。
太子想罵我,嘴脣動了動,到底沒敢開口。
沈家手握兵權。
他還要靠我父兄穩固地位。
他鐵青着臉走了。
彈幕在罵我:【仗勢欺人!】
我面不改色,輕輕撫上小腹。
3.
三天後,皇家定好吉日,太子需攜我去往城郊皇家寺廟,爲病重的皇帝焚香祈福。
臨行那天,蘇輕瑤不請自來,哭鬧着想要跟着去。
走到半路,馬車停下,外面傳來蘇輕瑤委屈的哭訴。
“殿下,瑤瑤一身布衣出門,沿路百姓指指點點,人人都笑話我寒酸落魄。”
蕭景淵想都沒想,當即下令:
“把太子妃專屬儀仗鑾駕,全部調撥給蘇姑娘使用。”
傳旨太監進馬車稟報時,我正閉眼小憩,平靜地應了一聲:“準了。”
儀仗、鎏金馬車、隨行宮人,全被調去伺候蘇輕瑤。
我坐着簡陋的備用小車繼續趕路。
沿途百姓看見華貴的儀仗上坐着素衣女子,紛紛誇太子妃容貌秀麗。
人人都把蘇輕瑤認成了太子正妃。
我堂堂正統太子妃,反倒成了旁人陪襯。
彈幕飄過:
【女主已經在偷偷試穿皇后朝服了。】
我捏緊了手指。
皇后朝服?
她做夢。
祈福進行到一半,宮中來人了。
是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臉色慘白,連滾帶爬衝進來。
“太子妃!皇上......皇上不好了!請太子太子妃即刻啓程回宮!”
可蕭景淵卻陪着蘇輕瑤在後山小湖中游船賞景,流連忘返。
我顧不得車馬勞頓,一個人策馬趕回皇宮,天天跪在皇帝榻前守夜侍疾,衣不解帶。
第二天凌晨,蕭景淵才匆匆趕回皇宮,勉強見了先帝最後一面。
彌留之際,先帝渾濁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藏着一絲愧疚,最終還是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先帝喪儀,按規定要停靈二十七日,舉國服喪。
蕭景淵讓我主持喪儀。
他說他悲痛過度,需要靜養。
我知道,他是去陪蘇輕瑤了。
我不在意,穿着孝服跪在靈前,接待前來弔唁的百官命婦。
第七天,我巡視靈堂,忽然聽見宮牆外傳來女人的笑聲。
在寂靜的喪儀中,格外刺耳。
我走出去,看見一隻紅色的蝴蝶風箏,從宮牆那邊飄起來。
在滿宮素白裏,紅得刺眼。
我帶着人走過去。
宮牆後的小花園裏,蘇輕瑤穿着一身石榴紅裙,正拉着風箏線奔跑。
笑聲像銀鈴。
看見我,她也不慌,嬌聲道:“姐姐來了?我看天氣好......”
“拿下。”我打斷她。
“蘇氏喪期違制,穿紅嬉戲,大不敬。禁足三個月,杖二十。”
侍衛上前,蘇輕瑤尖叫起來。
“殿下!殿下救我!”
蕭景淵及時趕到。
他護住蘇輕瑤,怒視我:“你敢動她?”
我看着他。
先帝屍骨未寒。
他穿着喪服,懷裏卻摟着一個穿紅衣的女人。
我冷聲道:“先帝喪儀,臣妾主持。殿下若要護她,請去先帝靈前解釋。”
太子語塞。
他嘴脣發抖,最後只罰了蘇輕瑤禁足,免了杖刑。
他反過來罵我:“你不過是嫉妒她!蛇蠍心腸!”
嫉妒?
我跪了七天靈堂,膝蓋腫得走不了路。
他陪着她遊湖賞花,連先帝最後一面都差點錯過。
現在說我嫉妒?
我不辯解。
輕浮微隆的小腹,我只說了一句:
“殿下說得對,臣妾確實蛇蠍心腸。所以,別再惹我。”
4.
喪期將過,登基大典在即。
彈幕突然瘋狂刷屏:
【男主擬好廢后聖旨了!登基當日就宣佈!】
【廢沈明曦爲妃,立蘇輕瑤爲後!】
【沈家要被卸磨S驢了!明天沈明曦她爹和她哥都要被拿下!】
一條接一條,密密麻麻,幾乎遮住我的視線。
我坐在鏡前,看着那些字,手腳冰涼。
終於來了。
“翠微,”我開口,聲音沙啞,“拿紙筆來。”
翠微紅着眼眶拿來紙筆。
我寫下密信,交給她:“連夜送出宮,交給父親。”
一夜沒睡。
天快亮的時候,翠微回來了,帶着父親的回信。
只有八個字:
“已調精兵,明日入宮。”
我把信燒了。
灰燼落在炭盆裏,瞬間消失。
登基大典在太和殿舉行。
我穿着太子妃朝服,站在百官之首。
朝服寬大,遮住了我微微隆起的小腹。
蕭景淵穿着冕服,一步步走上高臺。
他穿着龍袍,戴着冕旒,面容俊美,氣度雍容。
可惜,心是黑的。
蘇輕瑤站在簾子後面,以“貼身女官”的身份。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穿着淺粉宮裝,戴着精緻的髮簪,嘴角帶着笑。
禮官唱完冗長的儀式。
蕭景淵站在高臺上,接過太監遞來的聖旨。
明黃的綢緞,刺眼的金色。
他展開聖旨,開始念: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子妃沈氏,入宮二載,無所出,德行有虧......”
他的聲音在大殿迴盪。
百官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看着我。
同情,憐憫,幸災樂禍。
蘇輕瑤在簾子後面,笑得更燦爛了。
我低下頭,撫上小腹。
蕭景淵繼續念:“故廢沈氏爲妃,遷居......”
“陛下!”我忽然出聲,打斷他。
所有人看向我。
蕭景淵皺眉:“沈氏,你有何話要說?”
我抬起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
“臣妾最近身體不適,葵水久久未至,似乎是有孕了。”
滿殿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蕭景淵手裏的聖旨,停在半空。
他看着我,像看一個怪物。
蘇輕瑤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說甚麼?”蕭景淵的聲音在發抖。
“臣妾說,”我提高音量,讓每個人都聽見,“臣妾似乎有孕了。太醫可當場驗脈。”
“不可能!”蘇輕瑤尖叫着衝出來,“你喝了避子湯!不可能有孕!”
她說完,才意識到說漏嘴了。
滿殿譁然。
太子給太子妃喝避子湯?
蕭景淵臉色慘白。
“傳、傳太醫......”他聲音發顫。
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來了。
太醫院院首是太子的親信。
他跪在我面前,顫抖着手搭上我的脈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太醫院院首收回手,轉身,對着蕭景淵,高聲道:
“恭喜陛下!賀喜陛下!皇后娘娘確實懷有龍胎,已近三月!”
“從脈象看,是個皇子!”
“天佑我大梁!天佑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