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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從小教育我要節儉,凡事都是積少成多。
看到塑料瓶要撿回家,喫飯要把碗裏的飯都喫的乾乾淨淨。
衣服破洞了也不能扔,補補接着穿,我也是從小做大。
雖然撿水瓶會被同學罵破爛王,在飯堂喫飯會被同學叫餓鬼投胎。
衣服更是被同學嘲笑的不行,說我是女版濟公,叫我濟母。
但我一直都視若無睹,選擇做自己,我知道爸媽教給我的這些都是對我好。
可直到妹妹出生,似乎一切都變了,高考結束這天,媽媽領着八歲的妹妹接我回家。
我順手撿了一個水瓶,媽媽立馬領着妹妹後退,當着家長們對我吼道。
“放下,總撿這破瓶子幹嘛,你活不起啦!”
“你知道你這樣影響多壞嗎,你這不是教你妹妹不學好嘛。”
我一時愣在原地,周圍的家長都瞅過來,竊竊私語。
我還想解釋,“這不都是你......”
“你甚麼你,要不是你妹妹想出來逛,我都不想來,瞧你穿的這破爛樣,丟人!”
媽媽領着妹妹扭頭就走了,直留我一人在人羣中。
我不明白爲甚麼?
這明明是你將我變成這樣的,爲甚麼現在要反過來責怪我......
我手裏捏着國防科大報考意向表,也許真的不該繼續在這個家待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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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讓你把那破瓶子扔了嗎,你怎麼又拿回家了?”
剛推開家門,媽媽王琴的訓斥聲就傳來。
我呆呆看着媽媽,手裏還攥着礦泉水瓶。
“是你從小就告訴我,它們可以賣錢。”
王琴一把將我拽進屋,關上門。
“是能賣錢,但那時候不是家庭條件不好嗎,”
她皺着眉頭,指着玩平板的妹妹姜玥。
“現在你妹妹也長大了,正是學東西的時候,你想讓她長大了變成撿破爛的嗎?”
我站在玄關,腳下的舊帆布鞋邊緣已經磨破了。
八歲那年,也是王琴。
“姜敏,你要學會節儉喫苦,去,把那個瓶子撿回來。”
那時候她誇我懂事,說我是家裏的頂樑柱。
現在,我成了影響妹妹的撿破爛的。
姜玥聽見動靜,光着腳從沙發上,向我跑過來。
媽媽猛地把姜玥抱了起來,連退兩步。
“哎喲我的乖乖,咱們不摸那東西,髒死了。”
媽媽瞥了我一眼,“玥玥,你看姐姐像不像撿破爛的啊?”
姜玥咬着手指,天真的咯咯笑了起來。
“像!”
王琴開心的笑了。
“那你可得記住,你可不能學姐姐,咱要做一個優雅的小公主,知道嗎?”
我不自覺得手指一鬆。
啪嗒一聲,空塑料瓶掉在了地板上。
我不明白。
爲甚麼同樣是女兒,妹妹的教育理念和我的完全不同。
門鎖響了。
爸爸姜建國推門進來。
一腳踢在了那個塑料瓶上。
姜建國抬起頭,目光瞬間冷了下來,盯着我。
我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
記憶裏,我十歲那年,撿了整整一麻袋的瓶子拖回家。
爸爸一開門,手裏舉着我最愛喫的綠豆雪糕。
“敏敏真厲害,這是獎勵給你的雪糕,明天看看能不能再多撿一些回來。”
此刻,姜建國張開嘴,那個你字剛吐出一半。
“我不撿了,以後,”我顫抖着聲音,搶先開了口。
姜建國愣了一下,到嘴邊的訓斥嚥了回去。
沒等他再說話,姜玥已經掙脫了媽媽的懷抱,歡呼着撲向姜建國。
“爸爸!”
她熟練的抱住姜建國的大腿,開始翻找他手裏的購物袋。
姜建國臉上換上了一副笑臉。
“哎喲我的小祖宗,慢點翻,看,這是爸爸給你買的草莓小蛋糕。”
王琴也湊了過去,笑聲不斷。
我看着那個草莓蛋糕。
我忽然想起,高考前一天,爸爸對我說,“考完試,爸給你買個大蛋糕慶祝。”
我輕聲問,“爸,這是我的高考蛋糕嗎?”
笑聲停止。
姜建國抬頭看着我,皺了皺眉。
“甚麼高考蛋糕,這是你妹妹想喫的草莓蛋糕。”
我垂下眼簾。
“哦。”
爸爸似乎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又在袋子底下摸了摸。
“不過我這兒有一根你愛喫的雪糕,買蛋糕人家贈送的。”
我立馬眼前一亮。
“謝謝爸。”
我伸手接過來,包裝袋上印着黑色的可可豆。
是巧克力雪糕。
但是我對巧克力過敏。
我看着手裏的雪糕,我又把它遞迴給了姜建國。
“怎麼了,”姜建國不耐煩的問。
“我不喫,”我平靜的說。
媽媽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怎麼這麼多事現在,還嫌便宜是吧,挑三揀四!”
她一把奪過雪糕。
“妹妹都讓你影響壞了,你看你妹妹喫的開心,就你整天喪着個臉。”
“趁早開學,別在這個家裏待著,看着就心煩。”
我沒再理會身後的評價。
轉身走進廚房,繫上圍裙,打開水龍頭洗菜,切肉。
我看着案板上的肉末。
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不對的。
懂事是不對的,節儉是不對的,甚至連呼吸都是錯的。
也許,我真的該如媽媽所說的那樣。
遠離這個家。
別把妹妹影響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