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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興奮地蹦進老公的懷裏分享喜悅。
我想要伸手看看卻被兒子拒絕道:“你能看懂甚麼？別給我弄髒了!”
一旁的女兒見狀直呼:
“就是，哥哥考上了大學，爸爸那麼辛苦，媽媽你別在這時候掃興!”
小姑子眉頭緊鎖，隨口將嘴裏的瓜子皮一吐。
“嫂子，你也就做飯還行，其他的就別往前湊合了。”
我看向老公，原以爲他會爲我說句話，結果等來的卻是一句:“孩子們說的對。”
我背後泛起陣陣寒意。
嫁給周浩第二年，我便全職做起了家庭主婦。
生了兒子後，更是在他的軟磨硬泡下要了二胎。
女兒出生後，我白天照顧大兒子，晚上哄女兒。
好不容易拖着疲憊的身體準備入睡，老公卻將手伸進了我的被窩求溫存。
我照顧着一家人的起居辛辛苦苦二十年，就在前一刻，我還準備給全家人包餃子。
此刻，看着他們歡喜地抱在一起。
我莫名笑了笑。
原來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意義。
我將手裏那把豆角往桌上一扔。
這頓飯我不做了，往後，也不會再做了。
......
“林挽月，你發甚麼神經啊？”
老公周浩抄起那把豆角便朝我扔了過來。
“不就是讓你做頓飯，你在這甩臉子給誰看呢？！”
我將身上的圍裙拆了下來，丟在一邊。
“誰愛喫誰做，這頓飯我是不做了。”
小姑子見狀在一旁愣了幾秒鐘，有些不悅道：
“嫂子，不就是讓你做頓飯嗎，我看你是好日子過夠了，故意在這裏找茬。那樂樂考上大學是好事兒，給你自己親兒子做飯怎麼還委屈上了？”
兒子將錄取通知書往桌上一拍，轉頭便把渾身沾滿汗漬的衣服隨手一脫丟在一旁。
“不是，媽，你就非要在我開心的時候給我甩臉子嗎？”
女兒躡手躡腳走上前，指了指旁邊的衣服。
“媽媽你是生氣了嗎？可是明明大家都很開心啊，你快給爸爸道歉吧！他養了我們一大家人，爸爸不高興就是我們不高興......”
我看着女兒誠懇又疑惑的眼神，嘆了口氣。
“我只是有些累了。”
說完，我自顧自的回到臥室，反鎖了房門。
明明我上一個小時還在給女兒輔導作業，給兒子準備餃子。
可這一刻，我沒再有任何行動。
門“咔噠”被鎖上的那一刻，我長舒了一口氣。
可沒多會兒，屋外便又開始熱鬧起來。
兒子跟周浩撒嬌道：
“爸，我都畢業了，是不是當初答應我的蘋果全家桶給我安排上了！”
女兒聽到立馬接話：
“還有我的公主裙，爸爸，你明明先答應我的。”
小姑子在一旁笑着，嗑瓜子的聲音還時不時傳來。
“哎呀，我就說嘛，哥。我搬來這兒明明是你的福音，你看，你結婚多少年了，哪有像今天這麼高興的！”
屋外，全是他們幾人的歡聲笑語。
此刻的我，彷彿始終是個局外人。
我聞聲聽着那些尖銳刺耳的話，不由得想起剛結婚那年。
二十五歲，也是我在舞蹈學院任教的第三年。
那時的我，自信，漂亮，哪怕已婚身邊也不乏有追求者。
周浩以“爲我好”的名義，要求我回歸家庭。
我低聲答應那天，彷彿也相信了他口中的“會對我好一輩子”這種話。
兒子出生後，我更是洗手作羹湯，搖身一變成了衆人口中的賢妻良母。
我以爲，我辛苦付出，用愛養育出來的小家會是我永遠的港灣。
可事實卻是，我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工具人”。
老公嫌棄我是一個“只會做飯”的人，兒子覺得我是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保姆”。
就連之後女兒第一次開口說話，也是叫的：“爸爸”。
也許，愛從來都不是靠感化而來，哪怕用心付出，不被愛的人永遠都不會被看見。
我的眼睛漸漸被淚水模糊，沒多久便沉沉的睡下了。
等我再次醒來，天已經黑了。
我去廚房摸了一盒泡麪，餐桌上是他們早已喫的所剩無幾的外送大餐。
零星的骨頭裏，依稀可以看得出有周浩愛喫的大棒骨。
女兒愛喫的松鼠桂魚和兒子喜歡的紅燒肉。
至於餓了一天我，沒有人想着。
那些殘羹剩飯彷彿都在訴說着：
“看吧，沒有你，我們依然可以喫得開心。”
我嚼着的那碗泡麪，沒有三分鐘便見底了。
喫完飯，我冷靜了好久。
最終，翻騰出那份我早已託人擬好的：離婚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