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有重度記憶控。
在這個家裏,我是人肉備忘錄。
媽媽的高血壓藥該換幾次藥量,妹妹的堅果過敏原隱形配料,哥哥心臟術後的特殊保養期,全精準刻在我的腦子裏。
可假千金卻斥責我:
“你連我月事哪幾天都要記,你是不是想用這些隱私控制我們?”
哥哥當場砸碎了我的記憶儲存器:
“明天起,我們要對你進行七十二小時的記憶物理切斷,直到你學會做個正常人!”
他們要求我強制忘掉家裏的每一個人。
我坐了三天,乖乖把腦子裏關於他們的十幾個G的保命數據,全部點下了格式化清除鍵。
第四天下午,哥哥做完劇烈運動,習慣性地拿起桌上假千金倒的特調蛋白粉一飲而盡。
十分鐘後,他渾身抽搐倒在地上。
假千金嚇得尖叫,媽媽瘋狂搖我的肩膀:
“多多!你一定記得你哥不能喫哪種隱性成分的蛋白,你也一定記得特效救心藥藏在哪個暗格對不對?快告訴媽媽!”
我看着地上翻白眼的哥哥,歪了歪頭:
“啊?可是我已經全忘了呀。”
......
哥哥嘴裏吐出大量白沫,他雙手抓着胸口,臉憋得青紫。
“啊——!救命啊!哥你怎麼了!”
沈妍尖叫着往後退縮。
媽媽從二樓跑下來大喊:
“沈川!我的兒子!快,快叫救護車!”
救護車趕到,醫護人員進門將重度昏迷的沈川抬上擔架。
我們在搶救室外等了很長時間。
門被推開,急診科主任拿着病危通知書走出來怒斥家屬:
“你們家屬到底是怎麼照顧心臟術後病人的?!
隱性過敏原致死量攝入,導致嚴重的排異反應和急性心衰!”
媽媽跪倒在地,一句話也說不出。
主任繼續說:
“病人現在心肺功能全面衰竭,必須立刻上ECMO維持生命體徵,
開機費加上後續ICU特護,每天至少五萬起步,而且還不保證能活。
去交錢吧!”
這筆錢對沈家是沉重負擔。
媽媽跑到繳費窗口打電話借錢,又抵押了房產變賣首飾,
才湊夠前幾天的費用。
沈家的錢耗盡了。
沈川脫離危險期被推出來時身上插滿管子,
麻醉退去後他躺在牀上悶哼流淚。
沈妍站在角落裏滿眼恐慌,因爲那杯水是她倒的。
爲了擺脫責任她指向我。
“媽!是她!都是沈多多害的!
她明明知道那罐蛋白粉裏有哥哥的過敏原,她明明是人肉備忘錄,可是她就站在那裏眼睜睜看着哥哥喝下去!她故意的!”
她撲進媽媽懷裏哭訴:
“媽,姐姐是在報復我們,把她關進暗房!她就是想看着哥哥死啊!”
媽媽被氣哭了,開始指責我。
“你就算生我們的氣,怎麼能拿他的命開玩笑?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惡毒的女兒!”
我看着病牀上瞪着我的沈川,反問道:
“媽,你忘了嗎?是哥哥親口說我記那些東西是爲了控制你們。
是他親口下令,讓我七十二小時物理切斷記憶,做個不會說話的正常人。”
我歪着頭笑了笑:
“我只是聽話而已。
備忘錄被你們格式化了,現在你們又怪我沒有提醒?
你們講點道理好不好?”
沈川躺在病牀上瞪大雙眼,監護儀發出警報,
心電圖飆升,他咳出帶血的唾沫,險些昏死過去。
“醫生!醫生快來看看我兒子!”
醫生將沈川穩定後,媽媽轉頭看向我。
“好,你跟我犟是吧?你物理切斷是吧?
你以爲這樣就能要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