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屋內鬨笑此起彼伏,唯獨梁景行全程沉默,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桌面。
一旁兄弟嘆氣接話:“當初要是能早點找到宋語棠就好了!當年梁哥落魄潦倒時受過她幫扶,這份恩情一直記到現在,可她心裏裝的是宋清禾的未婚夫。”
“要不是宋清禾不肯退婚,梁哥也不至於要親近她,哄她主動放手,好保全語棠姐的名聲。”
“現在好了,這女人這麼依賴梁哥,等五天後婚禮辦完被甩,不得要死要活的。”
梁景行忽然開口,語氣淡漠敷衍:“她心思單純,很好應付。”
“到時我只說十年後的我被時空拉扯回去,再許一句來日重逢的空話。”
“她便會安分等候,不會再去打擾語棠的幸福。”
門內又是一陣嗤笑,門外宋清禾緊緊攥着請柬,臉色慘白。
可她心底沒有洶湧的暴怒,只剩大石落地般的平靜。
其實相處這三個月,有無數破綻擺在眼前,她只是刻意不去深究。
梁景行待她事事周到細緻,喫飯時會親手爲她夾菜。
願意爲她一擲千金,在外人面前次次維護她。
可他面對她時情緒永遠平淡無波,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餘光會不自覺追着宋語棠。
看見她展露笑容,他眼底會漫開難得柔和;撞見她和未婚夫親近相伴,眉峯會不自覺蹙起。
只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被人這般妥帖善待。
哪怕是假的,她也貪心想要多沉溺片刻。
直到今天收到宋語棠的請柬,她終於意識到,夢該醒了。
她在這三個月的真切相處中是真的愛上了他。
所以她今天來是想和他說開,感謝他的照顧,再鼓起勇氣問他要不要真的和她試試。
但現在她知道不用了,梁景行從來就沒有把她放進未來的規劃裏。
宋清禾悄無聲息轉身,將請柬塞回包裏,轉身下樓,撥通一個電話。
“林總,公司的出國外派名額,我願意去。”
電話那頭林總一愣,“清禾,你前段時間不是說要爲了男朋友留在國內嗎?”
“況且外派一走最少三年,中途很難回來,你和他還有家裏人都商量好了?”
她沉默仰頭望向寫字樓頂層那間屬於梁景行的辦公室。
頂層玻璃折射的強光刺得眼眶發酸,溫熱淚水不受控制湧上眼眶。
她抬手抹掉淚珠,扯出一抹釋然輕淡的笑。
“不用商量,我沒有家人,也沒有男朋友了。”
掛斷電話,宋清禾直接去了公司。
林總拿着調令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只叮囑一句:
“出發時間定在五天後,你做好準備。”
五天後,正是宋語棠婚禮。
她點頭,接過文件,這樣再好不過。
沒人盼着她出席那場婚宴。
梁景行也不用費心編排說辭和她提分開,她會主動離開。
知道真相,再住在一起心中只剩難堪,宋清禾決定搬離和梁景行同住的房子。
推開家門,全屋燈火通明,陳姐迎上來:
“宋小姐回來了?先生忙,不一定能趕回。”
“但特意吩咐我這會兒就把燈全打開,說你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