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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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一畫難求的天才畫師陸舟，如今竟淪爲蹲在雨夜書攤前被踩碎食物的殘廢傻子。
顧寒霜踩爛了他懷裏僅存的半塊燒餅，痛罵他裝瘋賣傻拋棄自己、心狠手辣毀掉家族古畫。
她以爲這是他演出的苦肉計，甚至高高在上地將大把鈔票踐踏在他的傷口上。
可她根本不知道，三年前正是爲了將她從瘋狂的綁架Z彈下救出，陸舟纔會被重物砸穿腦髓徹底瘋傻。
當年被她視作“背叛”的真相背後，是一場血淋淋的謀S。
......
雨下得很大。
冰涼的雨水順着破塑料棚往下滑落。
打在陸舟單薄的破棉襖上。
他縮在街角的小板凳上。
小心翼翼地把懷裏的東西往裏掖了掖。
那半塊燒餅還帶着一點微弱的餘溫。
是盲眼的老陳早上省下來留給他的。
老陳去後巷收廢報紙了。
走之前叮囑他在書攤前看着。
不能把舊書給淋溼了。
陸舟伸出凍得通紅髮紫的手指。
笨拙地把幾本掉在地上的破舊小人書撿起來。
用乾布擦了又擦。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剎車聲在路邊炸響。
一輛漆黑的大牌豪車猛地停在書攤前。
輪胎濺起半米高的泥水。
劈頭蓋臉地甩了陸舟一身。
車門嘭的一聲打開。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積水裏的聲音格外清脆。
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冰冷。
顧寒霜打着一把黑色大傘。
冷冷地佇立在雨幕中。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蹲在泥水裏、滿臉髒污的陸舟。
眼神裏的厭惡和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陸舟，你真是讓我噁心。”
顧寒霜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像一把鋒利的冰刀直直扎過來。
“爲了躲避當年毀壞我家傳畫卷的賠償。”
“爲了徹底甩掉我這個麻煩。”
“你居然淪落到跑到這種地方來裝可憐演戲？”
陸舟根本聽不懂她在說甚麼。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嚴厲呵斥嚇得渾身一抖。
縮着脖子往後退。
他只知道眼前的女人好凶。
眼睛裏全是可怕的光。
“壞......壞人......”
陸舟小聲嘟囔着。
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懷口。
生怕別人搶走了他的燒餅。
“老爺爺要喫飯......不能搶......”
顧寒霜看着他這副畏縮、眼神空洞的樣子。
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諷刺的冷笑。
“還在裝？”
“當年你一聲不吭地人間蒸發。”
“把我一個人扔在水深火熱裏受盡嘲笑。”
“你風光的時候拋棄我。”
“現在害怕被追責，就裝成一個連話都說不明白的傻子？”
顧寒霜越說臉色越發鐵青。
三年前，顧家瀕臨破產。
全靠一幅祖傳的古畫作爲最後的資金擔保。
可偏偏就在那個關頭。
作爲畫師的陸舟卻在她的畫室裏將古畫徹底撕毀。
隨後憑空消失。
因爲這場背叛，顧家幾乎敗落。
而她也成爲了圈子裏的笑柄。
她找了他整整三年。
滿心以爲他拿着錢揮霍享受。
卻沒想到會在一個破爛書攤前看到他。
在她看來，這就是陸舟心虛之後的拙劣表演。
“給我站起來！”
顧寒霜一步跨上前。
抬起高跟鞋，一腳重重地踹在陸舟抱在懷裏的舊書堆上。
嘩啦一聲，幾本脆弱的舊書瞬間倒在地上。
掉進了髒臭的泥水坑裏。
“我的書！”
陸舟急了。
連忙趴在地上去撿那些浸透了泥水的破書。
“老爺爺會生氣的......不要踩書......”
看着陸舟竟然爲了幾本幾塊錢的破書趴在泥裏。
顧寒霜只覺得有一股無名火在胸口瘋狂燃燒。
她認爲陸舟是在用這種極致的自殘方式來折磨她。
“你以爲你演得像，我就能原諒你當年的背叛了嗎？”
顧寒霜眼神一狠。
抬起腳，踩在了陸舟護在懷裏的手上。
“啊！”
尖銳的高跟鞋跟直接紮在陸舟凍僵的手背上。
陸舟疼得慘叫一聲。
懷裏的東西一下子散落在地上。
那半塊被他用破報紙小心包裹着的冷燒餅。
咕嚕嚕滾進了污濁的積水裏。
瞬間被踩得稀碎，混滿了黑色的泥沙。
“餅......我的餅......”
陸舟徹底慌了。
他不顧手背上的劇痛。
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的泥水裏摸索。
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
泥水糊滿了他的臉。
“餅髒了......老爺爺要餓肚子了......”
陸舟帶着哭腔。
伸出溼漉漉、滿是泥污的手。
試圖把那些碎掉的燒餅渣一點點捏起來。
手背上被高跟鞋踩出的血跡混在泥水裏。
一片模糊。
顧寒霜居高臨下地看着他這副卑微到極點的模樣。
眼底閃過一絲極度殘忍的快感。
“幾塊錢的垃圾，也值得你這麼演？”
她從名牌包裏掏出一疊厚厚的紅色鈔票。
劈頭蓋臉地砸在陸舟的頭上。
“拿去！”
“這些錢夠你買一車燒餅！”
“別再用這種噁心的眼神看着我！”
“陸舟，你當年的傲骨呢？”
“你撕毀畫卷時的狠毒呢？”
一疊厚厚的鈔票散落一地。
浸溼在泥水裏。
陸舟看着地上的紅紙。
又看了看碎成泥渣的燒餅。
眼裏沒有任何對錢的貪婪。
只有一片懵懂的茫然和絕望。
他根本不知道錢是甚麼。
他只知道，今天老陳回來，沒有晚飯吃了。
陸舟歪着頭。
用那雙毫無焦距的眼睛看着顧寒霜。
弱弱地把手往外遞了遞。
“阿姨......我不要紙......”
“你踩爛了我的餅......老爺爺會餓死的......”
“你賠我餅好不好......”
他天真而純粹的哀求。
在漫天暴雨中顯得無比淒涼。
顧寒霜的眉頭劇烈跳動了一下。
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可一想到三年前那場背叛。
她的心瞬間再次硬如鋼鐵。
“還在給我裝傻充愣？”
顧寒霜冷笑着一把掐住陸舟的衣領。
將他強行從泥水裏扯了起來。
“既然你這麼喜歡演傻子。”
“那我就帶你去個好地方。”
“看看你的好朋友齊峯。”
“到底能不能揭穿你這張噁心的面具！”
陸舟被她拽得一個踉蹌。
褲腿捲起。
露出了兩條畸形萎縮的細小小腿。
以及他右手臂上那一條恐怖的疤痕。
那是三年前綁架案裏。
他爲了推開顧寒霜，被重物砸中撕裂的傷痕。
然而顧寒霜根本沒有看一眼。
粗暴地將他推向了豪車的後備箱方向。
死寂的雨夜裏。
遠處的巷口突然傳來了一聲重物倒地的悶響。
以及一個沉悶可疑的男聲。
“這瞎老頭看到我們了，處理掉！”
陸舟的耳朵動了動。
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了原地。
那是老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