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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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時三年完成的榫卯絕作,被女友偷走送給了新歡。
她不僅轉來十萬塊強行買斷他的心血,還罵他是個只會做木工的沒用廢物。
當看到大展官宣上作品署名變成別人的那一刻,他沒有哭,也沒有鬧。
他只是冷靜地按下了錄音鍵,給這場跨越數年的騙局送上了第一份大禮。
......
老舊工作間裏的檯燈泛着昏黃的光,空氣裏瀰漫着松木和刨花的氣味。
顧雲舟坐在冰冷的木凳上,手掌緊緊貼着光禿禿的木製展臺。
檯面上原本擺放着他熬夜千百個日夜、耗時三年纔打磨完成的榫卯作品《飛鳥集》。
今早天還沒亮,許薇就急匆匆地跑來工作室,說要幫他拿去給民藝大展的評委做事前預審。
她當時笑得溫柔又真切,摟着他的脖子說只要通過預審,贊助資金和名次都是手到擒來的事。
顧雲舟信了。
因爲他們從大學就在一起,五年來他負責悶頭做手藝,許薇負責對外接洽和宣傳。
可現在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大展的入圍名單早已公佈,許薇卻遲遲沒有回來。
顧雲舟滑開手機屏幕,點開了剛剛刷屏的“全國民藝大展入圍通告”。
通告最頂端的焦點圖片上,赫然就是他的《飛鳥集》。
但作者署名那一欄,寫的卻是一個無比陌生的名字:網紅主播,宋傑。
顧雲舟的手指瞬間繃緊,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他顫抖着撥通了許薇的電話。
響了很久,那邊才傳來雜亂的酒吧音樂聲,以及許薇極不耐煩的聲音。
“雲舟,我正跟大展的主辦方喝酒呢,你大半夜打甚麼電話?”
顧雲舟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厲害:“《飛鳥集》爲甚麼署名是宋傑?”
電話那頭短暫地靜了一下,隨即傳來許薇冷淡又理所當然的嗤笑。
“原來你是爲了這事。”
“顧雲舟,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個甚麼樣的人,現在這年代誰看純手藝?”
“你這人情商低、不會說話,又沒粉絲沒流量,作品放在你名下就是明珠暗投。”
“宋傑不一樣,人家全網幾百萬粉絲,帶貨能力強,身後還有大公司願意砸錢推廣。”
“《飛鳥集》只有掛在他的名下,才能最大程度變現,才能拿金獎,你懂不懂?”
顧雲舟聽着這些話,只覺得渾身發冷,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他握緊拳頭,低沉地反問:“那是我的心血,你憑甚麼沒經過我同意就給別人?”
“憑甚麼?”許薇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充滿了積壓已久的怨氣。
“就憑我和你在一起五年,受夠了這種清苦日子!”
“你每天就知道躲在這個破工作室裏鑿木頭,連套像樣的房子都買不起!”
“宋傑能給我想要的LV包,能帶我進高端圈子,能給我承諾的股份,你能給我甚麼?”
“你那些所謂的匠人精神,在真金白銀面前屁都不是!”
話音剛落,顧雲舟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銀行到賬通知。
【您的賬戶到賬:100,000.00元。】
許薇冰冷的聲音再次從聽筒裏傳來,帶着高高在上的施捨與警告。
“這十萬塊錢是我幫你向宋傑爭取來的,算買斷你手稿和勞務的錢。”
“拿了錢就把嘴閉緊,別再去大展現場鬧事,給彼此留點臉面。”
“收起你那點可笑的尊嚴吧,你鬥不過我們的。”
說完,許薇根本不給顧雲舟說話的機會,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冷冰冰的忙音在空曠的工作室裏迴盪,顯得格外諷刺。
顧雲舟看着手機裏的十萬塊到賬提醒,嘴角扯出一抹極度自嘲卻又冰冷無比的笑意。
五年陪伴,千夜心血,在她眼裏不過是可以隨時賣掉換取名利的籌碼。
他沒有崩潰大哭,也沒有衝動地砸爛工作室裏的工具。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工作臺前,拉開了最底層的抽屜。
抽屜深處,安靜地躺着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檔案袋。
裏面不僅裝有《飛鳥集》從第一筆草圖到最終定型的完整設計原稿,還有每一塊木料的採購收據。
更重要的是,在最下面,還放着一個已經被加密的移動硬盤。
那是他爲了防止設計被盜,在製作關鍵榫卯暗釦時,全程錄下的無死角監控視頻。
不僅如此,剛纔許薇說的每一句話,也全被他開啓的通話錄音功能清晰地保存了下來。
他們以爲他只是個只會玩弄木頭、軟弱可欺的榆木腦袋。
卻不知,真正的匠人,在動刀之前,就已經看清了木頭內部所有的紋理與死穴。
手機屏幕突然再次亮起,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是許薇發來的微信,上面赫然附帶着一張她與宋傑的合照,以及一句冷酷的補充:
【明晚在大展預備酒會上,宋傑會當場拆解《飛鳥集》展示榫卯絕技,你最好按我說的做,否則我讓你在這行業裏徹底混不下去。】
顧雲舟看着照片上宋傑那張得意洋洋的臉,眼神逐漸變得一片冰寒。
拆解《飛鳥集》?
他們根本不知道,爲了防止作品被盜,他在《飛鳥集》最核心的榫卯連接處,埋下了一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自毀式“隱形鎖”。
如果不知道正確的解法而強行拆卸,整件作品就會在三秒鐘內瞬間崩塌碎裂!
顧雲舟緩緩將檔案袋抱在懷裏,眼裏的悲涼與絕望徹底褪去,只剩下極致的冷冽。
“許薇,宋傑。”
“明晚的酒會,我會準時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