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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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林深有很嚴重的閱讀障礙,所以從不看我給他發的信息。

哪怕是語音消息。

所以不管我發甚麼,他都只會回覆一句,“找祕書。”

就連我查出癌症給他發病歷單時,他也嫌看得頭疼,隨手把照片轉給了祕書。

“你看着處理。”

他以爲我又在裝病騙他休假陪我,還特意叮囑祕書後續不用再報備。

於是三次化療都是祕書陪着我,他一次也沒有過問,連同我給他發的病情消息一同石沉大海。

我只好回家親自告訴他情況,順便查查國內外治癒的案例。

可剛進書房,我就看見了他電腦上沒有退出登錄的微信聊天框。

佔據整個屏幕的小作文把我的臉映成綠色。

對面的頭像我很熟悉,是他新招的助理,也是我十年的閨蜜。

我的心霎時一空,僵着手滑動鼠標。

那個從不回我消息的人,和項寶珠的聊天記錄有上萬條。

裏面沒有一句敷衍的語音和轉接祕書的託詞,全是他親手敲下的真心。

挺立的脊背一瞬間垮下,我支着僵硬的身子在原地坐了良久。

明明住院三週都沒覺得多累,這一刻卻突然覺得累到無法呼吸。

原來閱讀障礙不是不能回消息,只是他不想回我。

書桌上還放着我寫了整整三頁的遺書,是我怕出現最壞的結果,所以提前寫好了遺言想錄下來。

可現在我看着那被淚水浸染過的紙,只覺得諷刺。

連語音消息他都不願聽,我怎麼會以爲他願意聽我長篇大論的遺言呢。

我喉嚨艱難地滾了滾,抬手撕碎了那幾張紙。

剛扔進垃圾桶,傅林深就推開了書房的門。

看見我坐在電腦桌前,他擰了擰眉,不動聲色地拔掉了電源。

“着急叫我回來甚麼事兒?這半個月你跑哪兒去了?也不知道發個消息說一下。”

聽着他一如既往的責怪式問話,我嘴角苦澀不已。

“傅林深,我發了。”

從住院第一天發到最後一天,知道他看文字累,所以我只發了圖片和語音。

只是他一條都沒看而已。

傅林深一時啞言,意識到是自己理虧,煩躁地鬆了鬆領帶。

“你知道我一般不看微信的,下次直接電話知道嗎?再不濟讓祕書知會一聲,你突然鬧失蹤算怎麼回事兒?”

“搞得項寶珠那個煩人精以爲我把你怎麼了,天天在我身邊唸叨個不停。”

剛要解釋的話因爲那個名字又重新咽回肚子裏。

我垂下頭自嘲地笑着。

還以爲他是真的關心我的安危,沒想到只是想給項寶珠一顆定心丸。

而他嘴上說着煩項寶珠,眼底卻帶着笑意。

我瞭然那笑代表甚麼,因爲熱戀時,他總是那樣看向我。

眼眶頓時不受控制紅了一片,傅林深也被嚇了一跳。

他習慣性摸向我的額頭測試溫度,剛要問怎麼了,他手機就叮咚響了起來。

覆在額頭上的大手瞬間拿開,一秒也不敢耽誤掏出手機去了客廳。

我抬腳跟了出去。

那個剛纔還說自己不看微信的人,此刻正生生壓制住自己的生理缺陷,沉下心一遍遍看着對方發過來的文字。

因爲項寶珠不愛聽語音也不愛接電話,所以哪怕傅林深看得太陽穴脹疼,也連語音轉文字都不肯用。

甚至還怕對面等得着急,他閉上眼憑肌肉記憶打下了安撫的文字。

錯別字很多,但他已經顧不上了。

我靜靜地看着那個背影,心口酸脹不已。

傅林深其實真的很會愛人,只是那份愛如今不屬於我了。

我垂下頭擋住通紅的雙眼,剛要回房,沙發上的人就倏然站起要走。

走到門口他才記起甚麼回身看向我,“對了陳鹿,你着急叫我回來是要說甚麼?”

我抿了抿脣,看向壓在茶几上的病歷單。

那單子剛纔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卻一眼也沒看見。

還有我帽子底下變短的頭髮,他更是一點也沒注意到。

出院時滿心期待的見面,在此刻變成了自我感動的爛劇。

我無力地嘆了口氣,“沒甚麼。”

傅林深皺了皺眉沒多想,只熟練警告我以後別再用這種法子騙他回家了。

我點點頭,“好,以後再也不會了。”

只是傅林深走得太快,沒有聽見我的回答。

門剛關上,醫院就來了電話。

“陳女士,您新的病理分析出來了,情況不太樂觀,我還是建議你出國治療,國外.....”

沒等對面說完,我平靜打斷,“好,我出國。”

醫生被我的果斷意外到。

畢竟從查出病症到開始治療整整一個多月,她勸過我無數次出國,我都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因爲我和傅林深馬上就領證了,我不想剛新婚就異地。

而且傅林深又很少回消息,情況只會更糟糕。

但現在,沒有這個顧慮了。

那條等不到的回覆,我也不想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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