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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總，老趙在外面跪了一夜了，他女兒真的等錢救命。”我隔着門縫，聲音發顫。
門外的王大富根本不爲所動，他甚至在走廊裏點了一根雪茄，悠哉的吐着菸圈。
“他願意跪就讓他跪，死在廠門口我還省得付遣散費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我的身上，我知道硬碰硬絕對沒好下場，於是表面上，我繼續裝作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出納。
暗地裏，我開始瘋狂收集王大富所有的逃稅證據和轉賬記錄，每一個深夜，當整棟辦公樓都陷入黑暗時，我獨自坐在電腦前，將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目一筆筆導出。
我試着通過匿名郵箱向稅務部門舉報，但調查程序的推進需要時間，需要走嚴密的核實流程，而王大富的跑路計劃，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距離他訂好飛往東南亞的機票，只剩最後二十四小時。
如果這筆錢流向海外，工友們的活路就徹底斷了，老趙的女兒會死在病牀上，上千個家庭會因爲這半年的欠薪而支離破碎。
而那個吸乾了所有人血汗的人渣，卻能在國外逍遙快活。
我看着U盤裏滿滿當當的證據，心臟跳的像擂鼓一樣快，被逼到這地步，我也不可能再任人宰割了。
下午三點，王大富推開了財務室的門，他身上已經換好了一套休閒的定製西裝，手裏拎着一個限量版旅行包。
他將公司的網銀U盾隨手丟在我的鍵盤上。
“最後這1500萬，下班前必須匯到這個海外賬戶裏。”
他遞過來一張寫着一串複雜賬號的紙條，滿臉都是即將解脫的冷笑。
“記住，操作要乾淨點，別留下甚麼尾巴。”
我握着那個冰冷的U盾，手心全是冷汗，腦海裏不斷閃過老趙頭破血流的畫面，閃過車間裏那些因爲長期加班而面黃肌瘦的臉龐。
我咬破了嘴脣，鐵鏽味在口腔裏蔓延，一個極其瘋狂的決定在我腦海中成型。
老孃要截胡。
趁着王大富去接電話的空隙，我飛速修改了轉賬指令，沒有將錢打入那個離岸賬戶，而是利用稅務系統的舉報獎勵通道，將這筆即將被洗白轉移的鉅額資金，直接匯入了國家稅務總局的監管賬戶。
看着屏幕上彈出的“轉賬成功”四個字，我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爲了麻痹王大富，我手快點開修圖軟件，三兩下僞造了一份銀行系統延遲打款、預計24小時內到賬的虛假截圖發給他，然後想也不想就拔了電腦電源，把所有痕跡都清理乾淨。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張白紙，在上面寫下“辭職”兩個大字，重重的拍在桌上。
王大富發來微信。
“明天下午三點前，這1500萬要是沒到離岸賬戶，我把你賣到緬北去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