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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第二日,蕭承璟命人將流水般的賞賜送進我的寢殿。
東珠、玉鐲、金步搖,一箱接着一箱。
其中最貴重的,是皇后留下的一支九尾鳳釵。
據說謝婉柔求了整整三年,蕭承璟都沒捨得給她。
如今卻送到了我手裏。
東宮上下都說,太子對新婚妻子一見鍾情。
謝婉柔也聽說了。
她在殿外跪了兩個時辰,哭暈三次,蕭承璟都沒有出去看她。
事實上,蕭承璟不是不想去。
他是去不了。
他躺在牀上,兩隻手腕纏着厚厚的紗布,疼得一夜沒閤眼。
我坐在旁邊喫桂花糕。
蕭承璟盯着我,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剜出兩個洞。
“沈昭昭,孤有沒有告訴過你,不準再學別人?”
“說過。”
“那你爲何還要割腕?”
“她做得太快了。”
我舔掉指尖的糕點碎屑。
“等我想起來的時候,已經學完了。”
蕭承璟氣得咳出一口血。
太醫連忙替他順氣。
“殿下息怒。”
“太子妃的學人症並非她自己能夠控制。”
蕭承璟咬緊牙關。
“那便把她關起來。”
“也不行。”
太醫小聲提醒:
“太子妃若傷心落淚,殿下承受的也是十倍。”
蕭承璟沉默了。
他看了看滿屋尖銳的器物,又看了看沒心沒肺喫糕點的我。
半個時辰後,東宮迎來了一次大清掃。
我的簪子換成木頭的,茶杯換成銀製的,桌角裹上厚厚的軟布。
就連花園裏的假山,也被侍衛連夜圍了起來。
對外的說法是,太子擔憂我身體嬌弱,特意替我排除一切隱患。
京中貴女無不豔羨。
謝婉柔更是氣紅了眼。
當日下午,她親手燉了一盅蔘湯送來。
“姐姐,昨夜是我不懂事。”
“太子哥哥既然喜歡你,我以後絕不會再與你爭了。”
她將滾燙的蔘湯放在我面前,主動伸手去端。
碗沿燙得她指尖通紅。
謝婉柔忍着疼,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只要姐姐肯原諒我,哪怕讓我日日伺候你,我也甘願。”
我盯着她被燙紅的手指,伸手也想試試。
蕭承璟從門外衝進來,一把打翻了蔘湯。
湯碗碎在地上。
滾燙的湯汁濺上他的靴面,臉色難看。
“誰準你把滾水送到她面前的?”
謝婉柔愣住了。
“太子哥哥,我只是來向姐姐賠罪。”
“帶着你的東西滾出去。”
蕭承璟擋在我面前,聲音冰冷。
“再讓孤看見你靠近太子妃,孤便將你送出東宮。”
殿外站着不少宮人。
這番話很快傳遍了整座皇宮。
人人都說太子將我護得如珠似寶,連一碗熱湯都不許旁人碰我。
謝婉柔紅着眼離開時,我聽見她咬牙低語:
“沈昭昭,你不就是仗着太子哥哥喜歡你嗎?”
“我倒要看看,他能護你到甚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