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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剛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就看到他們八個人齊齊坐在位置上。
陸景川翹着腿轉着我的簽字筆。
程野和賀澤看見我進來,還互相交換了一個得意的眼神。
看來,他們沒有一個覺得我真會開除他們。
陸景川站起來,主動替我拉開主位的椅子。
“媽,一晚上過去,您的氣也該消了。”
“只要您接受嬌嬌,昨天的事情我們可以當作沒發生。”
我沒有坐下,直接把八份解聘文件推到他們面前。
“從今天開始,你們八個人全部解除集團職務。”
陸景川拉着椅子的手一頓。
程野抓起文件翻了兩頁,抬頭看我的時候,臉上的笑已經沒了。
“媽,這個玩笑過了。”
賀澤也把文件推回來。
“就因爲我們不肯娶寶珠,您連公司都不要了?”
我笑了一聲。
“我只是不想要你們了。”
祕書帶人進來收電腦和門禁卡,陸景川立刻伸手按住自己的筆記本,眼神冷了下去。
“您把我們趕出去容易,再請回來可就沒這麼簡單了。”
我沒有說話,抬手示意祕書繼續。
工作人員立刻從陸景川手下抽走電腦。
陸景川一掌拍在桌上。
“媽,事情別做絕了!”
另外七個人也圍過來,七嘴八舌:
“蘇氏一半的核心項目都是我們八個人負責,您真要爲了一個女兒,把我們八個兒子一起趕走?”
“您疼寶珠,只是因爲她是親生女兒,可她一個女人能撐起這麼大的公司嗎?”
我冷冷地掃過他們囂張的臉,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滾。”
陸景川盯着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
他抓起解聘文件,當着我的面撕成兩半。
“城東新能源項目二十七億,顧氏的負責人只認我。”
“這個項目拿不下來,蘇氏至少損失十個億。”
陸景川把碎紙扔進垃圾桶。
“媽,您把我們從福利院帶出來,我們感激您。”
“可我們也是人,不是您給寶珠買來的東西。”
“您養我們二十多年,不代表能控制我們一輩子。”
說到這裏,他又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腰。
“何況我們八個已經結紮。您現在跟我鬧得越狠,以後越下不來臺。”
“等您想要孫子的時候,還是得靠嬌嬌。”
陸景川帶着七個人走到門口,又轉身指向我的主位。
“您老了不靠我這個兒子,難道真靠寶珠那個廢物?”
我手裏的鋼筆“咔嚓”一聲斷成兩截。
二十年前,我第一次在福利院見到他們八個。
八個孩子擠在一間屋裏,一個比一個瘦。
陸景川最大,可八歲了,胳膊還細得像根竹竿,手裏攥着半個饅頭,自己捨不得喫,全掰碎了分給幾個弟弟。
我把八個人全部接回蘇家,請醫生給他們調理身體,又給他們準備新衣服、新房間,請最好的老師教他們讀書。
第一天喫晚飯,程野怕以後喫不到,偷偷往口袋裏塞了兩個包子。
六歲的寶珠看見了,不但沒有笑他,還把自己的蛋糕推了過去。
晚上,陸景川不敢關燈,一個人抱着枕頭坐在牀角。
寶珠抱着自己的小熊跑進去,把最喜歡的小夜燈放在他的牀頭。
第二天早上,陸景川牽着寶珠,跟我保證:
“媽媽,以後我就是哥哥,我會保護寶珠一輩子。”
“誰敢欺負她,我就替她打回去。”
另外七個孩子也圍着寶珠爭着保證。
“我們都保護妹妹!”
既然他們違背了諾言,自然要受到懲罰。
我鬆開斷掉的鋼筆,讓人事部覈查八個人這些年的流水和用人名單。
兩個小時以後,人事總監抱着資料衝進辦公室,告訴我,他們不僅自己轉移了不少財產,還將林嬌嬌的一衆親戚安排進公司。
我拿起紅筆,從第一個名字劃到最後一個。
“十七個人全部清退,違規領取的工資和報銷全部追繳。”
清退通知剛發出去,陸景川的信息就接連跳了出來。
“媽,您連嬌嬌的家人都動?”
“現在把人恢復,我還能回去替您籤項目。”
“真把顧氏得罪了,您可別哭着求我。”
我關掉手機,拿起合同。
他不是認定沒有自己,蘇氏連二十七億的項目都籤不下來嗎?
那我就讓他看看,蘇氏集團到底姓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