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三年前，季深說去國外封閉式深造。
原來是一直在這裏，陪妹妹做心理疏導，陪她演戲。
我想起很多事，爸媽以前每年偷偷給我準備生日禮物。
哥哥十一歲爲了保護我打斷了人家手指。
季深十七歲在天台上說，程晚，我這輩子不騙你。
這些都不是假的。
只是現在他們不再這樣對我，而是把這一切給了別人。
我從不質疑真心，但真心瞬息萬變。
我鬆開扒牆的手，在系統面板上點了第二項。
【已選擇：等待最終考覈，攢滿100%偏袒值，家庭破碎，返回現實世界。】
【當前偏袒值：67%】
然後轉身走了。
公交上搖了四十分鐘，我沒哭。
只在心裏做了一道數學題，還差33%，既然他們想偏袒，那我就當壞人，成全他們。
......
“姐，幫我揉揉腿，陰雨天氣有點疼。”
凌晨一點，妹妹坐着輪椅從臥室出來，她換掉了白裙和高跟鞋，穿着那件起球的舊睡衣。
她的表演切換得很自然。
“牛奶也幫我熱一杯。”
三年來這套流程我執行了一千遍，翻身，按摩，熱牛奶，忙到三點睡，五點起來去冷庫上班。
“自己弄。”
她愣了一下。
我把桌上的東西推到她面前，銀行卡，康復繳費單，三年的藥品清單。
“從今天起，你的事你自己負責。”
“姐......我腿不能動，我連水杯都端不了......”
她哭了，以前一哭我就心軟，但我現在知道她的腿能跑能跳，還能穿十公分高跟鞋。
我沒理她，打開手機掛了凍傷外科的號，又下單了一盒修復凍瘡的外用藥。
這是三年來，我第一次給自己花錢。
系統彈字：【偏袒值+2%，當前69%。】
她哭了大半夜，我塞上耳塞睡了。
第二天，考覈繼續。
門鈴響了，我去開門。
三張臉，爸，媽，哥。
活人。
哥哥開口，臺詞跟我昨天偷聽到的劇本一模一樣，車禍當年被路過的鄉醫救了，三個人集體失憶，最近才恢復記憶，是季深把他們帶回來的。
媽媽衝上來要抱我，我沒躲，但也沒回抱。
“程晚，你不高興？”哥哥問。
我花了三秒調整表情：“高興。”
他們面面相覷，大概考覈表上預設的是我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喊爸媽。
可我做不到，三年前我抱着三盒骨灰哭到胃出血，第二天吊着針爬起來去搬凍貨，現在讓我再來一遍，我做不到了。
“既然都回來了，”我把手上拆了一半的紗布捲起來，“小聽以後歸誰照顧？”
安靜了兩秒。
媽媽：“她腿不方便，你是姐姐，當然還是你照顧。”
爸爸：“她那輛輪椅太舊了，定一臺進口的吧。定製款八萬，你這三年賺了不少錢吧，應該夠吧？”
八萬，那是我在冷庫賣的賣命錢。
“沒錢。”
哥哥立刻變臉：“見到死而復生的家人，你怎麼沒一點激動，現在讓你花點錢，你還斤斤計較，你是不是人？”
他放在沙發上的手機亮了，我餘光掃到羣聊彈出來一條：
【拒絕支付妹妹康復費用，接納度-10分。】
他們把我的真心算成了考覈分數。
系統右上角跟着跳：【偏袒值+5%，當前74%。】
挺好。
晚上他們帶妹妹出去喫團圓飯，我說手傷沒好，留在家裏。
十一點，妹妹獨自回來了。
客廳沒開燈，她推輪椅進門。
路過我白天收到的那盒凍傷藥時，她故意碾了上去。
藥膏濺了一地，然後她湊到我跟前。
“姐姐，我沒看到你的藥膏，你不會怪我吧？”
我聽到外面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是爸媽和哥買了甜品回來。
然後我站起來，抬手扇了她。
用盡全力。
妹妹捂臉痛哭。
門開了。
他們看見了。
系統：【偏袒值+8%，當前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