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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門鎖響了。
周衍走進來,深灰羊絨大衣上沾着林瑤那款木質香水味,手裏提着城東老字號的蟹黃包。
那家店每天限量,要排兩個小時。
“凝凝,這麼早去哪?”
他碰了碰我的臉頰,眼裏滿是紅血絲。
“昨晚對不起。瑤瑤嚇壞了,死死拽着我袖子不放,我一動她就發抖,我守了一夜。”
“這是給你買的賠罪早餐,還熱着,快喫。”
我避開他的手。
“我不餓。約了醫生查身體,趕時間。”
他臉上的溫柔立刻變成緊張。
他把紙袋塞進我懷裏,轉身去拿車鑰匙。
“哪裏不舒服?我陪你去,工作全推掉。”
車廂裏開了暖氣。
手機屏幕亮起,是銀行業務員的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尾號6789的共同賬戶,一筆兩百萬元定期理財已於昨日提前違約支取...”
我把屏幕遞到駕駛座前。
周衍只掃了一眼,神色平緩得像在談天氣。
“哦,這個忘了跟你交代。”
“瑤瑤租的房子陰暗潮溼,還鬧老鼠。她重度抑鬱,連睡個安穩覺都是奢望。”
“我在市區給她看中了一套安保極好的大平層,首付用了這筆錢,但按揭寫我的名字。”
“她這個狀態不能受刺激。我總不能爲了心疼錢,眼睜睜看着她跳樓吧?”
我感覺指尖開始發麻。
“那是我們準備換學區房的錢。”
“你不僅拿幾百萬投她的劇,還拿共同財產給她買大平層?”
“你當我是死人嗎?”
刺耳的剎車聲。
他停下車,用一種痛心失望的眼神看着我,雙手捧住我的臉。
“凝凝,你現在的樣子,特別像那些因爲一點錢就大吵大鬧的市井潑婦。”
“等她病好了,重新嫁人,自然會搬出去。”
“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難道兩百萬比一條命還重要?你哪怕有一丁點同理心,都不至於這個時候跟我鬧。”
我看着這張俊雅端正的臉。
他永遠站在道德最高點,用最無私的藉口剜我的肉,去填林瑤的無底洞。
他以爲我聽進去了,重新發動車子,握住我冰涼的手指。
“我做這些也是爲了我們自己。結婚三年,我知道你做夢都想要個孩子。”
“我救下瑤瑤,就當積德行善。菩薩在天上有眼,一定會把福報降在我們孩子身上。”
我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荒謬到了極點。
他用扼S親生骨肉的錢,去給小三祈福。
我掙開他的手,拉開車門下車。
那袋蟹黃包被我扔進路邊的垃圾桶。
“你去找你的菩薩吧。”
“不用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