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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依被打得偏過頭去。
她的眼睛更紅了,滿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因爲我雖然對她嚴厲,要求很高。
但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姐......你打我?”
她捂着臉,眼淚決堤般湧出,轉身哭着跑了出去。
陸星辭焦急萬分,下意識地就要追。
剛邁出一步,他又回過頭,鼓起勇氣瞪着我。
這是他結婚五年,頭一次對我露出這種看仇人一樣的眼神。
他咬着牙,對我說了他此生說過最重的話。
“林舒然,你簡直就是個不可理喻的潑婦!”
“你看看你現在的嘴臉,沒人能受得了你!”
“你長這麼大,身邊一個真心的朋友都沒有,連你親妹妹都怕你。”
“你活該衆叛親離!”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轉身,焦急地跑出去追林依依了。
門被重重摔上,震得牆壁上的掛畫都歪了。
我站在原地,心如刀割。
指尖因用力過猛還在發抖。
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
衆叛親離。
原來我這五年的嘔心瀝血,在他眼裏就是潑婦。
“林小姐......”
身邊的搬家工人遞給我一疊沾着些許灰塵的照片。
“這是在主臥牀底下發現的,好像是拍立得,您看還要不要?”
我木然地接過來,低頭一看。
第一張,是林依依穿着白裙子,手裏捧着一束巨大的紅玫瑰。
陸星辭從背後環抱着她,兩人笑得無比甜蜜。
背面寫着:【依依的二十歲生日,我的女孩,永遠快樂。】
第二張,是他們在一個佈置滿氣球和蠟燭的餐廳裏。
陸星辭單膝跪地,給林依依戴上一條鑽石項鍊。
背面寫着:【相愛兩週年紀念日,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她。】
第三張,第四張......
全是他陪妹妹過生日、過紀念日、去海邊度假的浪漫場景。
原來他不是不懂浪漫,他只是不想對我浪漫。
他腦子裏裝得下項目,也裝得下關於林依依的所有瑣碎細節,唯獨裝不下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疊照片扔進垃圾桶,又強調一遍。
“除了我的私人物品,這房子裏的東西,一件都別留。”
我決定放下這段感情。
既然不愛了,那就及時止損。
第二天,我如常去公司工作,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
媽媽的電話在我準備開會前打來。
“舒然啊,你快來市第一醫院!”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
“依依出車禍了,星辭已經送她去急診了,你快來啊!”
我心頭一緊。
雖然昨天才打了她,但血濃於水。
“我馬上到。”
我抓起車鑰匙,連外套都來不及穿,急忙往醫院趕去。
去醫院的路上,有一段正在修路的無人路段。
我正踩着油門,一輛麪包車突然從岔路口竄出來,別停了我的車。
我因爲慣性狠狠撞在方向盤上,額頭一陣鈍痛。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幾個小混混拎着棒球棍走了下來。
他們圍住我的車,用棍子重重地敲打着車窗。
“下車!臭娘們,趕緊滾下來!”
“穿得挺講究啊,把值錢的東西都交出來!”
其中一個混混Y笑着趴在車窗上,目光肆無忌憚地在我身上打量。
“長得還挺帶勁,哥幾個今天有福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迅速鎖死車門。
以前爲了幫陸星辭在商場上站穩腳跟,我得罪了不少競爭對手。
甚至有一次差點被綁架。
那次之後,陸星辭紅着眼,送了我一個衛星電話。
他拉着我的手,深情款款的說:
“舒然,以後不管遇到甚麼危險,按1就是打給我。”
“我無論甚麼時候,都會第一時間趕來救你。”
當時我感動得一塌糊塗,覺得一切辛苦都值得。
可現在,我按了無數個“1”,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接聽。
車窗被砸碎,就在一隻鹹豬手即將觸碰到我的臉頰時,
幾輛越野車呼嘯而至,將麪包車團團圍住。
我的祕書帶着幾個保安衝了過來,那羣混混見狀,立刻作鳥獸散。
我這纔想起,爲了方便工作,我把祕書的號碼,也設置成了快捷鍵。
陰差陽錯,救了我自己一命。
我靠在座椅上,渾身發冷。
“林總,您沒事吧?”
祕書焦急的聲音從車窗外傳來。
我搖搖頭,看着衛星電話上那個始終沒有撥通的號碼,心臟一寸寸涼了下去。